
大臣們陸陸續續進來。
“殿下。”
裴昀端起杯盞,抿了一口烈酒下去,壓下了糟亂的心神,又像是在掩飾什麼。
“坐。”
他忽然有些心虛,不敢去看那幾個大臣,也不知道他們方才在門口聽到了多少。
李大人忽然道:“殿下,臣以為,此時變法極為不妥,就算是我們這些老骨頭出來說話,陛下也未必會采納。”
其他幾個大臣麵麵相覷,都未說話。
裴昀眉骨壓低,“那李大人說說,什麼時候才是最合適的。”
“明日複明日,明日何其多。”
他剛說了這話,大臣們就不敢說話了,都低著頭,生怕他發怒。
而此時,桌案之下,宋沁“一不小心”抱住了裴昀的腿。
什麼變法不變法,她聽不懂,也不想聽。
她滿腦子想的都是,該如何撩人。
裴昀的腿很長,擱在桌案之下,占了大部分空間,宋沁身量又高,原本這寬大的桌案底下變得有些逼仄。
逼仄嗎,那可就太好了。
下麵一片漆黑,宋沁開始挪動自己的身子,蹭來蹭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蹭到了什麼,沒蹭到什麼。
不過空間就這麼點兒,總會蹭到點什麼的。
“這件事情沒有商量的餘地,你們是大慶的臣子,若人人都是膽小如鼠之輩,出門右轉不送,日後不必再來。”
裴昀剛開始發火,突然,他臉色一變,表情凝固了一瞬,方才還紅潤的臉色現在變得有些白。
下方好似有什麼東西,輕輕從他那裏劃了過去,帶來一陣癢意。
他呼吸都慢了半拍,好在,那隻是輕輕一劃,沒有別的什麼動靜。
大臣們見他麵色變了,都小心翼翼問道:“殿下......您可是身子不爽利?”
裴昀目光躲閃了一下,“沒事。”
話剛出口,那感覺有上來了,這一次停留得更久,桌案下的人不知道是在亂動什麼,好像整個身子都抵到了他身上。
忽上忽下的。
好像還形成了某種規律。
裴昀忽然覺得有些喘不過氣,麵色也有些難以忍耐,低低地悶哼了一聲。
他剛出口,便被自己驚了一下,立即灌下一杯烈酒,壓了壓。
可不知是因為他許久不曾釋放,還是因為別的。
他羞恥地發現,他竟然......
小裴昀,竟然蘇醒了。
“殿下,真的不是我們推脫,陛下如今正在氣頭上,若是在這個時候什麼都不管拚了命上奏,那是討不到任何好處的。”
“您走到今日不容易,可別因為一些小事情,與陛下再生了嫌隙啊。馬上便是立儲,這個節骨眼上,三皇子殿下還是要三思而後行啊。”
大臣們苦口婆心地勸,可他此刻一句話都聽不進去,腦子突然渾濁了。
下方的人還在規律地繼續。
她這是故意的。
若是再這麼下去,恐怕要.....
裴昀忍無可忍,壓低了聲音對著下方道:“別再動了。”
“乖一些。”
他剛說出口,便後悔了。
這句話,頗有一種在懇求她的意味。
求她停下,求她別再折磨他了。
宋沁輕輕“啊”了一聲,從桌案下探出來一個腦袋,表情懵懂。
“殿下在說什麼?我沒有亂動啊,是您太占位置了,我在下麵不太舒服。”
說得跟真的一樣。
裴昀倒真想問問她,若是真的不知情,是怎麼弄的這麼規律的。
若非刻意所為,怎麼可能?
“你最好老實點。”裴昀警告道。
宋沁眨了眨眼,聲音突然放大,“我怎麼不老實了?殿下,您是不是對我有偏見啊?”
裴昀麵上罕見出現了震驚的表情,這個女人,她怎麼敢這麼大聲說話!
他猛地伸手捂住她的唇,“閉嘴。”
宋沁皺著眉,發出極低的嗚嗚聲。
“殿下,臣方才怎麼聽到有女子的聲音?這雅間內還有誰在?”
大臣們問。
還有人附和道:“我也聽見了,好像在哭。”
“別是哪家的紈絝醉了酒,輕薄哪家姑娘,都被欺負得哭了。”
裴昀麵色僵硬了一瞬。
醉酒,欺負。
怎麼說的好像是他一樣。
“豈有此理,天子腳下,竟還有這樣的事情,衝撞了殿下可怎麼好?來人!去隔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
好在,大臣們以為這是隔壁發出來的聲音。
裴昀心裏鬆了口氣。
這時候,宋沁的聲音也停了,他才徹底放鬆下來。
隻是方才那女人把他下方搞得不上不下的,像架了起來,不能完全下去,也放不出來。
就這麼夾在中間,很是難受。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移注意力,“各位說的有幾分理不錯。”
“可這天下於各位而言,到底是什麼?各位關心的是權力,還是百姓?”
“科舉本就不算完善,馬上就要到秋闈,此時不變,不知又有多少人的命運會一朝失禮,再也翻不了身。”
“若父皇執意如此,那我這個皇子當得也沒什麼必要,有什麼必要爭儲?天下一團亂糟,這君主做的有何滋味?”
他嚴肅道,整個人的氣場帶著一種不容置喙。
大臣們聽了這席話,都沉默了。
裴昀的注意力也漸漸放在了家國大事上麵,對於他來說,沒有什麼比這個更重要了。
方才那個小插曲,很快便被拋到了腦後。
宋沁借著從桌縫裏灑下來的光暈,看到了桌案上那人的臉色。
還真是一身正氣啊。
確實,這是大事,那麼她就乖一些好了。
先不逗他了。
裴昀的手還是死死捂住宋沁的嘴巴,生怕她發出一點聲音來。
他與大臣們高談闊論,全然不顧宋沁的死活。
宋沁覺得整張臉都有些麻木了,沒準還被他捏出紅痕來了。
越來越窒息......
終於,裴昀與大臣們的交談接近了尾聲,好像已經達成一致了。
宋沁心道,終於說完了。
她正思考著,要怎麼讓裴昀放開她,再這麼緊緊捂著她,她就喘不上氣來,要死在這兒了。
臉色都憋得鐵青......
忽然,她低頭看向了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
靈光一閃。
她好像又想到一個撩得他起火的好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