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原來是因為這件事情,陸辭臨才主動來找她說話。
想到這一層,她又有些失望了。
不過轉念一想,因為上次的事情,陸辭臨與她疏遠了不少,若是有這件事情,怕是以後就容易親近得多了。
而且,她本就是京城聞名的才女,這幅畫作,她又不是當不起。
再者,這畫上也沒有署名,真正改畫那人,又怎會知道自己改的是陸辭臨的畫?
既然都不知曉,她認又何妨?
思及此,宋遙枝微微垂眸,麵上泛起一陣羞意。
“陸世子怎會如此直白來問......我都不好意思了。”
陸辭臨雙眼放光,“果真是你!”
“我便知道我沒有猜錯,為何不直接告訴我?”
宋遙枝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落寞。
“陸世子昨日不信我,我又怎有臉來說?怕的是陸世子以為我存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我也是不小心撿到這幅畫的,也沒想到是陸世子的畫,隻不過看著缺了點東西,就忍不住添了幾筆,後又想著,應當物歸原主,聽人說陸世子愛收藏名畫,便自作主張將畫給放到了陸世子那裏,碰巧罷了。”
陸辭臨張了張嘴,有些羞愧,“之前的事情,咱們不提了。”
“快,給我講講,你是如何將這畫改的這般好的?”
宋遙枝看了看畫,開始滔滔大論起來,畫作上的知識她了解過不少,雖不知那人是如何畫的,可經過觀察,也能說個七七八八。
“宋二姑娘果真才學過人,我那兒還有許多畫,都覺得差點兒意思,不如明日我一並帶來給二姑娘看看?”陸辭臨越聊便越興奮,他覺得,簡直找到了知音。
宋遙枝目光躲閃了一下,猶豫片刻道:“陸世子......咱們來鬆鶴先生這兒是來聽課的,若是讓旁的事情耽擱了......”
陸辭臨尷尬了一瞬,“是我考慮不周,不該擾宋二姑娘潛心學習。”
宋遙枝話鋒一轉,道:“倒也不是,如今我還未婚嫁,若是讓人知曉我日日與陸世子湊在一塊兒,隻怕是要引來閑言碎語了,也影響陸世子日後娶妻。”
“若是陸世子真想讓我看,不如便將畫放到原位,我看到了自然會拿回去改的。”
她心思縝密,很快便想到了,改畫那人定是這百川堂的學子,也同樣是個愛畫之人,之後若是見了,肯定還會繼續改。
她隻要告訴陸辭臨這畫是自己改的,任改畫那人改得再多,都是被她截胡了的。
陸辭臨笑了笑,“這個法子好,還是宋二姑娘思慮周全。”
“那便這麼說定了,宋二姑娘,你既怕人言,我今日便不送你回去了。你等著,我明日定然早早地帶畫來。”
宋遙枝淡淡一笑,整個人麵容清麗,猶如春風拂過,“我等你,陸世子。”
她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陸辭臨,倒讓陸辭臨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從前便覺著二姑娘與京城中其他的姑娘不同,他很欣賞才學過人的女子,今日這樁事情,讓他對二姑娘更加有好感了。
宋遙枝目送著他走遠,唇邊的笑容才收起來,朝著另一邊走去。
廊柱後,一個窈窕的身影漫不經心走了出來。
小蟬先走下台階,撐起一把墨綠油紙傘,舉到宋沁頭頂。
“小姐,您方才為什麼不直接認?這二小姐也太猖狂了,竟然直接撒謊冒認,那可是您的心血啊。”
“這下好了,陸世子都對她另眼相看,那本該是小姐您的啊。”
宋沁麵色沉靜,無半分慌張,隻意味深長道:“且等著便是。”
“她哪兒是來截胡的,分明是來幫我的。”
說罷,她朝前走去。
......
宋沁在屋子裏吃吃喝喝了一日,日子好不爽快。
等她休息夠了,忽然起身。
“小蟬,替我梳妝。”
小蟬打來一盆溫水,替她淨麵,梳妝。
“小姐,天色已晚,您還要去哪兒?再過一會兒,都到宵禁的時辰了,若是回來晚了,老爺定要罰您的。”
小蟬擔憂。
畢竟老爺夜晚可是打起了十分精神盯小姐的。
小姐到了夜晚作案幾率最高,時常頂風作案,老爺都有經驗了,闔府上下都盯著漪瀾院。
宋沁並未回話,隻打量著銅鏡裏的妙人兒。
那雙眼媚眼如絲,不單單隻是形狀好看那麼簡單,看一眼,仿佛要將人給吸進去似的,頜麵也長得堪稱完美,肌膚似雪,勻稱又細膩。
這身段嘛,就更不用說了,估計放在現代,整容醫院特地去整,都整不出這麼恰到好處的曲線來。
原主這小可憐蟲,如此美貌,可惜是個沒腦子的。
她微微闔眼,往自己身上熏著香。
“就是要夜晚,才好持靚行凶。”
“夜晚是最危險,也是最迷人的。”
她起身,帶著小蟬朝外走去。
時機差不多了。
太傅府內守衛森嚴,她一出漪瀾院,便感受到無數雙眼睛正盯著她。
果不其然,還未行至府門,太傅便來抓人了。
“這麼晚了,你梳妝打扮的,是要去哪兒?”宋太傅眉眼一沉,語氣嚴厲。
他就知道他閨女沒這麼本分,這才裝乖幾日,便裝不下去了。
宋沁轉身,恭敬地行了個禮,將手裏捧著的匣子遞給了宋太傅。
“父親,您之前不是說,讓我有時間,好好給以前騷擾過的人道個歉麼?我特地準備了歉禮,準備去尋三皇子殿下。”
“那也不必這麼晚去。”
宋沁道:“父親,女兒白日到百川堂學習,下了課便要做課業,這才有時間過去。”
“陸世子那邊女兒道過歉了,表兄那邊女兒過幾日便去,三皇子如今不來上課,女兒若是不去,心裏過意不去。”
宋太傅愣了愣,見她一片赤誠的模樣,又想了想,確實這件事處理得草率,三皇子心中必定是有想法的。
“你要去也可以,來人,跟著大小姐,務必將大小姐護送回來。”
“是。”一個侍衛上前道。
宋沁勾了勾唇,這哪兒是護送,是來監視她了。
有旁觀者看著麼,那更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