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了這話,宋沁也不惱,反而勾了勾唇,笑道:“那便當我是在血口噴人好了。”
陸辭臨挑了挑眉,這女人都不辯解兩句?便承認了?
不對,若是真冤枉了,是不會有這個反應的。
“宋沁,你方才......”陸辭臨難得主動對宋沁說話,沒想到話音還未落,便被宋沁給打斷了。
她仿佛沒聽見陸辭臨開口似的,隻對著宋遙枝道:
“我還有事先走了,記得與陸世子道歉。對了,秦姨娘現下與父親在一塊兒,正談論你呢,說你知書達理,懂事,別讓父親失望。”
宋沁說完,對著宋遙枝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看都不看一眼陸辭臨便走了。
又是這樣,陸辭臨心想。
難道這女人真的對他不感興趣了?
她方才連看都沒有看一眼自己。
就連他主動開口說話,她也不接。
心裏那股煩躁的感覺又湧了上來。
他有一瞬間的愣神,很快,便被宋遙枝委屈的聲音拉回了現實。
宋遙枝柳眉蹙起,嘴唇輕顫。
“陸世子,我真的沒有。”
“你也知道,我姐姐向來不喜歡我的,更何況......她之前還喜歡你,看到我倆在一起,她定是......”
陸辭臨聽了這話,臉色卻一變。
這宋沁,哪裏有半分喜歡自己的樣子?
可方才她與宋二姑娘說話的語氣,欺負她是真。
他深吸了一口氣,道:“日後離她遠些便是,你也是太傅的千金,別因著一個嫡庶名頭,便任由她欺負。”
宋遙枝重重地點了頭,可眉宇間憂愁之色不散。
“那......陸世子,你信我麼?”
陸辭臨麵色僵硬了一瞬。
“別多想,不過是件小事。”
“你方才想與我說什麼?”
說完,他像是逃避這個話題似的,轉了個彎,換了個話題。
說實話,宋沁欺負她是真,可她有沒有騙自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件事情多多少少讓他有點膈應,若是繼續站在這兒,恐怕又要扯出些不必要的烏龍來了。
不過想了想,宋二姑娘平日裏是個頂好的人,他寧願相信宋二姑娘沒有騙他。
宋遙枝垂下眸子道:“無事,既如此,世子便先回吧,看天色還會下雨,當心路滑。”
方才宋沁說的那番話,便是在警告她了。
若是無人之時,與旁人說,那就算是查也查不到她頭上來,可偏偏被宋沁給看見了,若是此事敗露,父親定會知曉是她所為。
日後想要在這件事情上做文章,恐怕是不能了。
兩個人的氣氛變得異常微妙。
陸辭臨頓了頓,“好。”
他壓下心中慌亂,朝著府門走去。
話是這麼說,可心裏有什麼東西好像悄悄鬆動,正悄無聲息改變。
宋遙枝遠遠看著他的背影,攥著袖子的指尖泛白。
“看樣子,他應當是不信我了。”
白芍道:“小姐,不會的。退一萬步說,這滿京的貴公子,也不止陸世子一個,想要求娶小姐的多的是了。”
宋遙枝冷笑一聲。
“他最願意親近我,旁的人......罷了,來日方長,等我嫁得高位,日後便沒她宋沁的好日子了。”
她又咬了咬牙,“這個宋沁,我娘親從小將她養廢至此,哄得她不知天高地厚,竟還一次次讓她躲過去了,苟活至今!”
白芍又道:“小姐,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呢,大小姐的性子已經定型了,出事,隻是遲早的事情。”
“小姐且看著吧,她撐不了多久的。”
.......
宋沁回屋之後,便聽小蟬道:“小姐,陸世子肯定不相信您。”
“要不然再去說兩句?奴婢實在看不慣二小姐那惺惺作態的樣子,都多少次了,她總在背後陰您,偏生所有人都相信她,不相信您。”
宋沁輕笑,“傻丫頭,你都說大家不信我了,我說再多有用?”
“安心,旁人不信我是一回事,信不信她,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懷疑一旦產生,定罪就是遲早的事情,這是人性。”
她本也不想管宋遙枝。
可誰讓她緊盯著自己不放?
再說,她這兩日細細複盤了一番,原主也是個可憐人,看似被嬌寵長大,從小到大吃過的虧,不比表麵上可憐兮兮的宋遙枝少。
原主娘親早逝這件事情恐怕也沒那麼簡單。
當初,宋太傅與太傅夫人情比金堅,卻忽然冒出來個秦家小姐,非說太傅醉酒輕薄了她,寧願做妾也要進太傅府。
太傅有嘴說不清,他確實有一夜與同僚醉酒,也不知自己幹了什麼,有人尋上門來,自然不能不管,便破例納妾。
秦姨娘進府沒多久,她娘親便走了。
從此,原主都是由秦姨娘教養。
原主為何會變成今日這幅討人嫌的模樣,要說沒有環境影響,她是不信的。
既然她們削尖了腦袋坑她,她為什麼不能以牙還牙?
從前是原主傻,可她宋沁可不是個傻的。
既原主給了她下輩子含著金湯匙出生的特權,那她也不介意幫原主一把,好好收拾收拾這些個豺狼虎豹。
小蟬若有所思道:“小姐,您現在變得好聰明,奴婢有時候都跟不上您的思路了。”
“就比如今日,奴婢還以為您日後都不能與少傅大人有交集了,沒想到您三兩句話,便讓老爺同意您去長公主府了。”
宋沁看了她一眼,“你有時候也挺聰明的。”
“比如怎麼陰那幾個男人。”
小蟬哈哈大笑起來,“小姐,您別打趣我了,這不是跟著您耳濡目染嘛。”
宋沁也被逗笑了,這缺心眼的丫頭,還真以為自己在誇她呢?
“那小姐,咱們明日便啟程去長公主府?”
宋沁望著銅鏡,比劃著發髻邊的簪子,“不急。”
“他正在氣頭上,等他消消火再說。”
小蟬“哦”了一聲,低頭開始幫宋沁整理書籍。
明日早上要用的。
宋沁在一旁挑衣裳,挑首飾,忽然,小蟬道:“這是什麼?”
“小姐,這不是你的東西吧?奴婢怎麼不記得奴婢放過這麼個東西在您書箱裏?”
宋沁側目一看,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