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阿兄，你不會怪我吧？

“阿兄。”

“你不會怪我吧？”

她眨了眨眼睛，淚水還不斷從微紅的眼眶中溢出來，聲音哽咽，看著像隻受極了委屈的小貓。

季洺淡淡掃了她一眼，“無妨。”

宋沁有些失望他這個反應。

原主的美貌可是絕色，放眼京城，可找不到一個比她生的美的。

不過也是，少傅大人清心寡欲慣了，哪兒能那麼輕易墮入凡塵？

她皺起眉，吸了吸鼻子，擺出一副釋然的表情。

“那就好，我還以為，阿兄與旁人一樣，都覺得我不檢點呢。”

“隻要阿兄這句話，我便放心了。”

她說完，往另一邊挪了挪，快要從桌子那邊掉下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這是在避嫌。

宋沁模樣可憐極了，像是真的被那些話傷到了自尊。

季洺放下手中書本，目光落在她的肩上。

也是，無論她是有意還是無意，對一個年僅十六的女孩子當眾說這種話，還是太過分了。

應當沒人能夠受得了的。

不知怎的，他忽然想到了他母親。

若是讓他母親知曉，宋沁在這兒受了欺負，他一點作為都沒有，怕是又要鬧了。

長公主從小便在他耳旁念叨，你要將阿沁當做你親妹妹來寵，事事都要照顧著。

他歎了一聲氣，暫時將之前的事情拋到了腦後，輕聲問了一句：“你不必哭，待會我會去找鬆鶴先生，給你個說法的。”

宋沁低著頭，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勾起了唇角，抬頭的一瞬間，唇角的笑意瞬間便消失不見。

“不，不必了，鬆鶴先生好不容易被我爹請出山，阿兄別得罪了他。”

她往季洺那邊挪了挪，垂下眸子，“我，我隻是，難受而已，睡一覺便好了。”

說罷，她往季洺那邊挪了挪，果真開始睡起覺來。

季洺頷首，未再說話。

方才說那一句，也不過是想著長公主，隨口問問。

他也並不在意宋沁是否真的傷心。

宋沁睡覺極其不老實，方才還將頭埋在桌上睡，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頭便枕到了季洺手臂上，兩隻手也緊緊抱著他。

肌膚的溫熱隔著衣料傳過來，季洺眸色瞬間暗了下來。

作勢便要將手給抽回來，可當他看到在他手臂上熟睡的那張臉時，動作頓住了。

她好似睡得很香甜。

他忽然又想到方才她那委屈的樣子，罷了，此時抽走，恐怕她會更傷心了。

他往那邊挪了挪，下頜緊繃著坐完了這一堂課。

“好了，今日便散了吧，回去可以適當溫習。”不知過了多久，鬆鶴先生的聲音響起。

百川堂內氛圍放鬆下來，大家有說有笑地準備走。

宋沁還睡著。

季洺繃著臉，此時已然是忍不了了，抽開了手，“醒醒，可以回去了。”

宋沁迷迷糊糊睜開眼，驚訝地看著他，“阿兄，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抓著個東西睡......”

“我絕對沒有那個心思......我之前大大咧咧慣了，一時間，竟沒改過來。”

季洺沒說話，隻是冷冷看著她，那一眼，好像要將她望穿。

宋沁立刻收回手，眼神躲閃，不再看他。

她急忙開始收拾東西。

方才那一幕，被陸辭臨與裴昀收進眼底。

他們看著，都是皺眉，最後收拾東西自己先走了。

季洺好像不太願意和宋沁說話了，不知道是否看穿了什麼，自己也先朝前走。

或許都是想去問問太傅，之前的事情有沒有說法了，進度如何，三人不自覺又走到了一起。

陸辭臨心裏此刻正亂，他想了一堂課，也想不出來，為何宋沁會對他是那樣的態度。

故而，他先打破了沉默。

“那人對你們，還似從前那樣麼？”他別別扭扭地問了出來。

一提到宋沁，裴昀與季洺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簡直不知廉恥。”裴昀道。

至於季洺，他壓根就不必說，今日在百川堂發生的一切，陸辭臨瞧得清清楚楚。

陸辭臨瞬間胸口發悶。

對待兩人都與從前一樣，為何待他不一樣了？

他是做錯了什麼？

這個想法一出來，他便被自己嚇了一跳，挽尊道：“嗬，我倒覺得，鬆鶴先生今日幹得漂亮，誰要是被這女人喜歡上了，那還真是祖墳出問題了。”

裴昀眼底戾氣盡顯，“她也不照照鏡子，做出這麼多荒唐事來，誰會喜歡得上她？”

陸辭臨眼尾微動，其實......宋沁的長相沒毛病啊。

不過他還是附和道：“也是，誰會喜歡她那種人。”

季洺或許是覺得二人聒噪，不願與之同行，獨自一人朝著另一條路走去。

陸辭臨道：“誒！少傅大人這是往哪邊走？太傅不在那邊，你走錯了，若是連宋府的路都記不清，日後還怎麼上課？”

“方才我們說了這麼多，你為何不說話？我看著，宋沁騷擾你騷擾得最狠了，你也不抱怨幾句。”

季洺腳步微頓，冷冷道：“我日後不會來了，今日是最後一次。”

他說完，便自己先走了。

陸辭臨不知所措，但也沒說什麼。

誰都看得出來，這就是表明態度了。

而此刻，三人身後不遠處的假山後，宋沁一路跟著，將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小蟬麵色一變，慌張道：“小姐，這可怎麼辦啊？”

“少傅大人若是不來，以後您怎麼與他接觸？奴婢都說，上次是個千載難逢的的好機會，您偏偏要丟掉那個機會，還說什麼有自己的計劃和考量。依奴婢看，上次應當是這輩子最後的機會了吧。”

“該不會......是今日課堂上的事情讓少傅大人心存芥蒂了吧？”

她當時在一旁看著，也覺著小姐做的有些過火。

誰人不知，少傅大人最不喜歡女子近身，從前更是有過丫鬟爬床，被重罰一頓趕出去發賣的例子。

更別提小姐在京城名聲也不太好，之前對著少傅大人做的事情更是令人咂舌。

少傅大人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宋沁卻一點慌張也沒有，輕笑一聲，玩味道：“我要的就是他別來。”

小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