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媽媽一路上走得又急又燥,從步伐上都能夠感受得到她有多興奮了。
在這個家裏,若是她出事,那最高興的便是秦姨娘了,王媽媽作為貼身奴仆,自然也是跟著高興。
畢竟,太傅一年到頭都難罰宋沁一回,把她捧在手心裏如珠如寶的寵著。
宋沁心裏隱隱猜測,那這次讓她父親生氣的,應當是件大事了。
穿過月拱門,便到了正廳。
腳剛跨過門檻,身體便本能地感到有些心虛了。
這正廳裏彌漫著一股火藥味,宋太傅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難得是拉下來的。
宋遙枝與秦姨娘坐在一旁,眉目傳神。
宋沁上前行了一禮,“父親,您找我來有什麼事?”
話音剛落,便聽“砰”的一聲,桌上的茶盞碎了一地。
宋太傅聲音深沉,眼裏滿是失望。
“跪下。”
宋沁陡然一驚,乖乖照做了。
“你是要氣死你老子!”
“宋家族學才開,那可是陛下都重視的事情,你不安安分分的跟著一起學兩個字,竟還養起麵首來了?!你是要天下人看我宋煜的笑話,你才好受?!”
宋沁了然,原來是為了這事,她悄悄鬆了口氣,又看向宋遙枝。
這女主可不像是原著裏說的這麼善良清純小白花啊。
宋遙枝目光躲閃了一下,“姐姐,你別生氣,我這也是為了宋家的名聲。”
“她敢生氣!自己做錯了,難不成還要怪到你頭上?”宋太傅怒道。
宋遙枝微微收神,麵色比方才看起來好看了一點兒。
這是為數不多宋太傅偏向她的時刻了。
“你說說,你以後要成什麼人?我這張老臉都給你丟盡了!日日想著這點事,還未嫁人便如此興風作浪,日後哪個男人敢跟你?”
“別拿你那套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為什麼不可以來堵我。再怎麼樣也不可在成親前亂來,成親以後你要怎麼樣也得躲著點,你這還未嫁人便傳出一個臭名聲,怎麼,你準備在家當老姑娘,一輩子不出嫁了?”
字裏行間,都感受到了宋太傅的無奈了,是被原主逼成啥樣了。
秦姨娘道:“老爺,消消氣,阿沁她不懂事。不過阿沁,女子要矜持知道麼,眼下全京城的權貴都要來宋府,你也要為了你父親的顏麵著想,養麵首這種事情,還是太荒唐了。”
宋沁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父親,以後我不會了。”
“我定規規矩矩的,再也不幹這些荒唐事了。”
她認錯態度已經很良好了,可宋太傅不信。
“這話我也聽膩了,你哪次不是這樣說?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還真是反了天了!”
“之後開族學,你跟著一起去上課,若是敢躲懶一天,你試試。”
宋沁慌了,她也要去跟著上課?明明之前原主是躲過去的!
雖然她想找機會攻略幾人,可也沒有打算日日去上課啊。
“去祠堂跪三日!不準吃飯!抄百遍女德女訓,我要檢查,抄不完便自己滾出去,日後我宋家族譜沒你這個孽女。”
宋沁這才意識到,這次宋太傅是真的氣得不行了,逐出族譜這種話都說出來了。
她好不容易穿到了一個千金小姐的身份,錦衣玉食的生活她還沒開始享受呢。
絕不能再惹宋太傅生氣了。
她難得乖順,“是,父親,您派人監督便是,女兒是誠心悔過的。”
宋太傅現在聽到她說話就煩,誰知道這次是真是假,揉了揉眉心道:“來人,帶下去!”
秦姨娘與宋遙枝對視一眼,唇角幾不可察勾了勾。
逐出族譜,就有意思多了。
可她們都知道,宋太傅最終都是狠不下心來的,隻有添把火,讓火燒得旺些才行。
隨後便有兩名仆役上前來帶宋沁,宋沁心說,罷了,忍一時風平浪靜,她之後定要吃香喝辣把她的好日子給補回來。
她剛起身,身後便傳來一道沉悶又極其危險的聲音。
“宋姑娘,當真悔過了?”
宋沁腦中嗡的一聲,轉頭便見裴昀大步朝著正廳裏頭走來,周身氣壓低的不像話。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不是陸世子與少傅大人又是誰?
三人都已經換了一身新衣裳,麵色都是一樣的臭。
宋太傅皺了皺眉,“幾位這是?”
“太傅。”三人對太傅還是比較敬重的。
“今日本皇子來,是想向太傅討個說法。”
“晌午時,令嬡將我們三人引到了她的閨房,致我三人中藥,神誌不清,想趁機生米煮成熟飯。太傅,此等下作行徑,是不是該給個交代?”
少傅大人亦是麵如冰山,那雙狹長的丹鳳眼冷到了極點。
陸世子手裏蹂躪著玉佩,哼了一聲,厭惡地看了宋沁一眼。
宋太傅差點從太師椅上掉下來。
“你.....你說什麼?”
“宋沁!你來說!”
“到底怎麼回事!”
宋沁咽了咽口水,鐵定是裴昀看見她了,告訴了其他兩個。
她還未開口,宋遙枝便道:“怪不得,怪不得方才姐姐要將閨房的門鎖的死死的,原來是這樣......啊,你們沒事吧?”
宋沁嘖了一聲,“宋遙枝你給我閉嘴!”
此話一出,陸辭臨道:“遙枝,過來,今日她在劫難逃,有我在,我看她怎麼欺負你。”
裴昀與季洺均是朝著陸辭臨投來一個意味不明的目光。
“宋二姑娘,這兒沒你的事,先坐著吧。”清冷少傅開口。
陸辭臨看了他一眼,“你......”
宋遙枝低下頭,“嗯”了一聲,乖乖坐回了秦姨娘身旁。
宋沁兩眼一黑,她才沒工夫看這群男的修羅場。
“三皇子殿下,說話要講證據,你有證據證明?”
“是我叫你們來找我不錯,可我那時正在別處,你們三人平日裏也不搭理我,我為何自討沒趣?天下又不是隻有你們三個男人。”
三人均是一愣,心中湧上來一股怪異的感覺。
裴昀冷笑一聲,“巧了,本皇子帶了證據。”
他從袖中拿出一張方巾——是前頭宋沁戴的那張。
眾人均是一愣,“老爺,這不是阿沁的方巾麼。”
正廳內果然沸騰起來。
宋沁卻一點都不慌。
“巧了,我也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