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確聞言,放下筷子,不緊不慢地把兩隻手往桌上一擱,掌心朝上,露出那幾根還泛紅的指頭,
眼巴巴地望著司徒瑾,聲音軟得能捏出水來:“皇上方才還問臣妾手疼不疼、抹了藥沒有。
“轉頭就這樣板著臉盤問臣妾......臣妾心裏委屈。”
她嘴上說著委屈,可那雙亮晶晶的眸子滴溜溜地轉著,分明沒有半分懼色。
司徒瑾原本攢了一肚子的話要問她,問她為何不派人通傳,問她那一巴掌到底怎麼回事。
可被她這麼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竟噎了一瞬,喉頭滾了滾,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這丫頭哪裏是怕了?分明是在跟他撒嬌。
他暗自磨了磨後槽牙,倒真是小瞧了她。
這一套拿捏人心的把戲,也不知是天生就會,還是這兩日跟他待久了,無師自通學來的。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握著茶盞的指節上,心裏頭微微一動。
這幾日魚水之歡格外融洽,連帶著他對她的心也軟了幾分,方才竟差點被她那幾句話一帶,就把正經事給忘了。
可他不可能時時刻刻守在這倚梅閣。
今日有他在鳳寧宮擋著,可若叫她縱過了頭,那才是害了她。
思及此處,司徒瑾將茶盞往桌上一擱,發出不輕不重“嗒”的一聲。
麵上的神色斂了幾分,故意肅起臉來,聲音也端得平直了些:“好好說話。朕問什麼,你便答什麼。”
沈確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幅模樣,在想是不是剛剛自己發揮的不夠好,情緒醞釀的還不夠到位?
想想他們現在應該屬於戀愛關係,雖然沒有多少實操,但男女戀愛理論還是少不了。
沈確覺得自己既然沒有立刻低頭服軟,那就不能因為這老古董小發雷霆就慫了。
她心裏暗暗咂摸了一下,知道這位爺今日定是鐵了心要問出個所以然來,那也不便在跟他繼續耍嘴皮子。
她收回手擱在膝上,坐直了身子,認認真真地望著他,
語氣也收了方才那點子嬌憨,換了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皇上問罷,臣妾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可她嘴上說著老實,那眼珠子還是忍不住骨碌轉了一圈,
在司徒瑾開口之前,飛快地補了一句:“隻是有一樁,皇上若問完了能不能告訴臣妾,
“您今日在鳳寧宮說的那些話是當真的,還是權宜之計?”
司徒瑾沒想到她倒先反問起他來了,怔了一瞬,眉梢微微一動,隨即沉下聲來:“你倒會討價還價。”
“是皇上說問什麼答什麼的,臣妾沒錯自然可以答。”沈確語氣頓了頓,垂著眼一臉無辜的看著他說道,
“實不相瞞,臣妾心裏頭是歡喜皇上的。今日在鳳寧宮聽見您說的那些話,句句都替臣妾擋在前頭,
“臣妾當時心裏頭又驚又暖,覺得皇上在臣妾心中的模樣又高大了幾分。”
“可歡喜勁兒還沒過去呢,一回來您就板著臉這樣審問,臣妾心裏頭那點熱乎氣兒一下子涼了半截......
“所以臣妾想問個明白,您方才在鳳寧宮說的那些,是真心實意的,還是......”
司徒璟聞言,麵上一怔,指尖在茶盞沿上不輕不重地頓住了。
歡喜......?
這兩個字從她嘴裏蹦出來,讓三十年來都習慣了皇宮裏守著體麵分寸和小心翼翼的司徒瑾措手不及。
她果真......與旁人不同。
“你歡喜朕?”這次的歡喜與上次不同,這一次在司徒瑾聽來,沈確歡喜的是他這個人,而沒有任何的附加條件。
沈確:這是重點嗎?
看著司徒瑾一雙勾人的鳳眼帶著錯愕,她突然覺得這種封建遺留產物還是很好哄的,一句歡喜就夠了。
沈確起身朝他走去,往他腿上坐著,雙手勾住他的脖子說道:“嗯,可皇上對臣妾沒有耐心,全是責備。”
“胡說。”司徒瑾拿她沒法,手臂用力,就讓她整個人完全倚靠著她的胸膛,“你好好想想,朕何曾責備過你?”
沈確將他脖子攬的更緊了,“可皇上嚇壞我了,要罰。”
司徒瑾苦笑不得,“膽子不小,說來聽聽,想怎麼罰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