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看著林沛。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
林沛舉著裴茵的手機氣勢不減。
“公司規定六點下班,加班需與本人協商,我現在要下班了!”說完,林沛也沒等回複,直接把手機塞回裴茵懷裏,揚手一個拋物線,藍色文件夾被扔回裴茵桌上。
五顏六色的小擺件和化妝品“嘩啦啦”灑了一地。
全場安靜了。
手機上時鐘跳轉到18:01。
林沛對著裴茵笑了笑,用地道的粵語對她說:
“裴小姐啊,你淨係喺香港讀過大學啫,你又唔係香港人,喺內地間公司成日講呢種唔正嘅港台腔,真係好low好冇品㗎!你知唔知啊?”
(裴小姐啊,你隻是在香港上大學,你又不是香港人,整日在內地公司裏說港台腔,真的很Low很沒品!你知不知道啊?)
說完,林沛把呆愣的裴茵扒拉到一邊。
“抱歉,讓讓,別耽誤我下班。”
裴茵回過神,指尖追著林沛的背影,聲音氣到發顫。
“林沛!你瘋了?!你還想幹嗎?信不信我讓我姐夫開了你!”
想幹嗎?
想幹個屁!
林沛畢業第一份工作選擇雲層之上,是因為她求職的時候橫向對比了所有同類崗位,隻有這裏給的最多。
那會兒她剛談上顧思明,家裏沒看上,她隻好自己賺錢貼補男朋友的裏子和麵子。
顧思明的第一輛車,第一塊表,都是她賺錢買的。
如今,顧思明她都不要了,這份高薪對她來說毫無意義,她現在隻想回家躺平,孝順爸媽,當個米蟲乖寶寶。
至於顧思明和陳瀟瀟這對狗男女,最好一輩子鎖死!
但是。
吃了她的,都得給她吐出來!
拿了她的,也得一毛不差地給她還回來!
林沛一邊等電梯,一邊點開和顧思明的對話框發語音。
“分手可以,我打給你的50萬是辦婚禮和裝修婚房的錢,還有我之前送你的車和表,你媽住院我墊付的9萬手術費,你弟結婚你從我這兒拿了8萬,你老家蓋房我借你20萬,還有這幾年你媽每次來,我都給她拿1萬塊,一共95萬,既然分手了,限你3天之內還錢,差一毛錢就等著法院傳票寄到你們學校吧!”
信息一發出去,立刻拉黑刪除三連。
刪了顧思明,刪裴茵。
退了小群,退大群。
最後手指懸在狗B老板頭像上,猶豫片刻,沒刪。
有句話裴茵說錯了,她還真和岑鐸上過床,還不止一次。
她上大學的時候追過岑鐸,還得手了。
談了一個月,得知他裝窮騙人,果斷把人踹了。
她上班第三個月在公司大會上才知道岑鐸是她的頂頭上司大老板。
當然這絕不是他念舊情給她開了後門,這裏薪水有多高,加班就有多瘋。
而岑鐸似乎還記著當年被甩那點仇,一直裝作不認識她,還處處針對她,天天讓她加班。
同事的方案一稿不過,兩稿也過了。
她的方案,他連標點符號,行間距都要逐頁審核,跟有大病似的!動不動就來她工位上壓力她,當著所有人的麵把她的方案貶的一文不值。
要不是為了錢,她早不伺候了!
她都忍了三年,主動辭職太虧了。
剛剛她在電話裏都那樣罵岑鐸了,按他的閻王脾氣,她現在隻需要坐等被辭退就好了~
辭退說不定還能拿N+1,等拿齊了賠償再刪這狗B!
她下了電梯,手機振了兩下,林沛看到爸爸的號碼,眼圈瞬間紅了。
上輩子,她把全家都害慘了。
原本家在海市算不上豪門也是小富之家,就因為她的戀愛腦,害得父母和哥哥跟著受牽連,自己也不得善終。
她欠父母太多,這輩子怎麼聽話孝順都不為過。
“喂?爸爸?”
她握著電話的手有點抖,嘴角也控製不住的向下壓。
“沛沛啊,你好久沒回家了,不想爸爸嗎?”
聽到老林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林沛控製不住,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想了,我這就回家,我想吃你做的紅燒肉了。”
電話那頭停頓片刻,才小心翼翼地問:“沛沛啊,你是不是哭了?顧思明那窮小子讓你受委屈了?委屈了就回家,爸爸養得起你,別什麼都自己扛!”
“爸,我們分手了,以後我隻聽你和媽媽的話,再也不任性了!”
“真的?”
“真的!”
“沛沛啊,我本來沒想和你提,既然你和那小子分手了,爸爸的合作方梁叔叔家裏有個兒子,一直沒對象,爸爸那天喝多了,答應讓你和他兒子見一麵。”
“你別勉強,雖然咱們家很需要這筆生意,但是隻要你不想去,爸爸就推了!”
見個麵而已,有什麼不願意的?就當盡孝了!
別說相親了,現在老林就是要她去農村掏大糞,她也一秒都不會猶豫。
林沛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
加了微信,對方發來見麵時間和地址。
林沛一看,就是今晚,地址是市中心最繁華地段,狗B老板那種資本家才會去的夜場......
10分鐘前。
黯夜20層,海城最紙醉金迷的私人會所豪華包間裏。
林沛屎尿屁俱下的罵聲回蕩在空氣裏,“......大米飯變成屎還得先嚼後咽等消化呢!你這麼急,我在火葬場有熟人,用不用我幫你聯係明早第一爐?”
“哈哈哈哈哈哈哈!”
梁涵拍著岑鐸的大腿,笑得前仰後合。
“這是你員工嗎?”
“堂堂岑總是怎麼讓員工爬到頭上去的?”
他和岑鐸是發小,這小子從小就是個裝貨,偏他還處處拔尖,總能讓他裝到。
這輩子他隻見岑鐸吃過兩次癟。
一次是大學時,被家裏斷絕資源,鍛煉生存能力期間談了個女朋友,剛和人家坦白自己是豪門大少就讓人無情踹了,說什麼也不要他了。
再有就是這次了。
剛剛他接電話時臉上表情還有點雀躍,下了一頓命令之後被對麵劈頭蓋臉一頓輸出,這會兒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裝都裝不下去了!
梁涵快笑斷氣了。
岑鐸眼鋒掃過來,語氣冰涼。
“再笑我走了,你自己相這個親!”
梁涵立刻抱住他的大腿求饒。
“哎!別玩不起!我不笑了還不行嗎?”
“那項目利潤我都讓三成了,就為了讓你配合我演一場!人家姑娘馬上就到!你可不能言而無信!”
林沛下班路上打扮了一下,踩著小高跟,美豔動人地推開黯夜20層包廂沉重的實木門。
煙霧繚繞間,眾星拱月的真皮沙發C位上,坐著兩位過於熠熠生輝的帥哥。
林沛一眼看過去被晃了眼。
再仔細看看。
什麼TM的帥哥?
一個是她前男友,另一個是她前男友兼現任老板。
這是什麼修羅場?
“梁涵?你就是梁叔叔的兒子?你不是GAY嗎?GAY相什麼親?”
“岑總~這麼巧,您也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