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捂著紅腫的臉頰,轉身就往外走。
“你給我站住!”喻建明在她身後怒吼,“你要是敢走出這個門,就別再認我這個爸!”
喻濃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好,好得很!”喻建明氣急敗壞的吼道。
“喻濃,我把話放這兒!你要麼就老老實實回去跟陸燼和好,把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要是你實在不想當這個陸太太,那就把位置讓給你妹妹!雨柔比你懂事,比你更會討陸燼歡心!”
喻濃腳步終於一頓,閉了閉眼。
原來在他們眼裏,連“陸太太”這個位置,都可以像一件物品一樣,隨時轉讓給另一個更“聽話”的女兒。
眼淚終於決堤,模糊了她的視線。
喻濃最終還是沒有回頭,用盡全身力氣拉開門,逃離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
深秋的冷風吹在臉上,像刀子一樣割得生疼,卻遠不及心裏的萬分之一。
喻濃漫無目的走在街上,不知不覺,竟來到了一條熟悉的林蔭道。
這裏是她和陸燼大學時經常約會的地方。
她還記得,那年冬天,陸燼就是在這裏將她冰冷的手揣進自己溫暖的大衣口袋,然後笨拙又認真地對她告白。
他說:“喻濃,以後你的手,我來暖。”
他說:“喻濃,我會給你一個家。”
他說:“喻濃,我會永遠愛你,保護你。”
曾經的誓言言猶在耳,如今卻成了最辛辣的諷刺。
物是人非,景是情非。
喻濃蹲在路邊,終於忍不住抱住膝蓋,失聲痛哭。
她掏出手機,撥通了閨蜜陶然然的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她就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然然......我沒有家了......”
“小濃?你怎麼了?你在哪兒?”電話那頭的陶然然頓時急了。
喻濃抽泣著,將剛才在喻家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她。
“操!這他媽還是人嗎?一家子吸血鬼!”陶然然氣的破口大罵。
“你等著,把位置發給我,我馬上過去接你!天底下男人多的是,離了陸燼那個瞎了眼的狗東西,姐姐帶你找小鮮肉去!”
掛了電話,喻濃擦幹眼淚,將定位發了過去。
沒過多久,一輛騷紅色的保時捷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停在她麵前。
陶然然跳下車,一把將她摟進懷裏,心疼的拍著她的背:“不哭了不哭了,為這幫雜碎掉眼淚不值得。走,姐帶你去個好地方,好好放鬆一下!”
***
另一邊,陸燼在家裏左等右等,都沒等到喻濃回來。
他心裏煩躁不堪,那份簽了字的離婚協議已經被他從垃圾桶裏撿出來,又撕得粉碎。
他打喻濃的電話,關機。
一種恐慌感攫住了他。
他立刻讓徐濤去查,很快便得知喻濃回了娘家。
陸燼二話不說,抓起車鑰匙就衝了出去,一路風馳電掣趕到喻家。
開門的是李秀梅,一看到陸燼,臉上的驚訝瞬間轉為諂媚的笑:“哎喲,是陸燼啊!快,快請進!”
喻建明也聞聲趕來,搓著手上前阿諛奉承:“陸總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陸燼麵色沉冷,掃視了一圈客廳,沒看到想見的人,開門見山地問:“喻濃呢?”
“小濃她......她剛剛出去了。”李秀梅眼神閃爍。
“她回來過?”陸燼的眼神陡然銳利起來。
“是,是回來過......”喻建明連忙道。
“這孩子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回來就說胡話,我們說了她幾句,她就跑了。陸總您別跟她一般見識,她就是鬧脾氣......”
陸燼一眼就看穿了他們的心虛,更注意到喻建明臉上還未消散的怒氣。
他心裏一沉,喻濃在這裏肯定受了委屈。
就在這時,換了一身性感吊帶裙的喻雨柔從樓上款款走下,嗲聲嗲氣的開口:“姐夫,你來啦?姐姐也真是的,怎麼能把您一個人丟下呢?你別生氣,我陪你聊聊天吧?”
說著,她故意挺了挺胸,朝陸燼拋了個媚眼,甚至想伸手去挽他的胳膊。
“滾開。”
陸燼眼神冰冷,像在看什麼惡心的東西,甩開了她的手。
他連多看這一家人一眼都覺得煩惡,轉身就走。
“陸總!陸總您慢走啊!”喻建明在後麵追著喊。
陸燼充耳不聞,坐進車裏再次撥打喻濃的電話,依舊是冰冷的關機提示音。
找不到她。
這個認知讓他胸口堵得發慌,一股無名火直衝頭頂。
他煩躁的一拳砸在方向盤上,拿出手機給程聞鈞打了過去:“出來喝酒。”
***
暮色會所的包廂裏,陸燼一杯接一杯的灌著烈酒。
程聞鈞看著他陰沉的臉色,嘖嘖稱奇。
“我說陸少,這又是怎麼了?跟嫂子吵架了?不至於啊,前兩天不還扛著人回家,甜蜜著呢?”
陸燼沒說話,又是一杯酒下肚,喉嚨火燒火燎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一想到喻濃可能會離開他,一想到再也看不到她,他的心就像被挖空了一塊,又慌又亂。
酒過三巡,陸燼已經有了七八分醉意,趴在桌上,嘴裏模糊不清地念著:“喻濃......你去哪兒了......”
程聞鈞搖了搖頭,結了賬,扶著爛醉如泥的陸燼回了家。
剛把人安頓在沙發上,白芷就聞訊趕來了。
“聞鈞哥,辛苦你了。”她柔柔道謝,然後一臉擔憂的看著沙發上的陸燼,“哥怎麼喝了這麼多酒?”
“還不是因為你嫂子。”程聞鈞隨口道,“行了,人我送到了,我先走了。”
程聞鈞一走,白芷立刻走到沙發邊,溫柔的替陸燼脫下鞋子,又拿來毛巾幫他擦臉。
陸燼在睡夢中蹙著眉,似乎很不舒服。
白芷看著他俊美無儔的睡顏,心中一動。
她俯下身輕輕靠在陸燼的肩頭,拿出手機,調整好角度,拍下了一張看起來無比親密的合照。
照片裏,她滿眼愛意的看著沉睡的男人,而男人的頭,正靠在她的頸窩。
她滿意地看著照片,配上了一段文字:【心疼你,以後我來照顧你。】
然後,她將這條朋友圈設置成僅一人可見——喻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