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婆婆拉著我走出商場，直接把我塞進路邊一輛掉漆的五菱宏光副駕駛。

程衍熟練地鑽進後座，順手遞給我一瓶擰開的礦泉水。

一路疾馳，車子停在市中心一處鬧中取靜的四合院改建辦公區門前。

門口掛著一塊不起眼的木牌——秀琴物業管理中心。

推開厚重的大門，院子裏滿是抱著文件夾匆匆走動的工作人員。

看到婆婆進來，所有人齊刷刷停下腳步，大聲問好：「方總好！」

這場麵極大地震撼了我。

婆婆揮揮手，直接領著我走進最裏麵那間寬敞的辦公室。

她將一套沉甸甸的鑰匙和幾大本賬冊拍在辦公桌上。

「南區那三個賣場，隻是我名下最不起眼的幾處資產。」

婆婆靠在紅木椅背上，指著桌上的賬冊。

「從明天起，你就在這裏上班。先跟著老李學看賬，再去收租。」

「一個月內，把西城那條商業街的逾期租金全給我收回來。收不回來，你就回家給程衍做飯去。」

我吞咽了一下口水，這是婆婆給我的考驗。

我自小習慣了逆來順受，最怕和人起衝突，更別提去催收那些老油條的租金了。

程衍湊過來，拉著我的衣角撒嬌。

「媳婦，你別聽我媽嚇唬你。做飯這事兒歸我，你就當去商業街散步，收不回來算我的。」

「算你的？」婆婆抓起桌上的筆筒就砸過去。

程衍眼疾手快地接住，穩穩放回原處，熟練得讓人心疼。

「我不逼她，她永遠立不起來！」

「音音，別人敬你一尺，你敬人一丈。別人要是敢欺負你，你就大嘴巴抽回去。」

「出了任何事，我方秀琴三個字就是你的底氣！」

婆婆的話擲地有聲。

我攥緊拳頭，重重點頭。

「媽，我能行。」

下午，老李帶著我去了西城商業街。

這條街有大半的商鋪都是婆婆的。

我們要找的第一家，是一個開海鮮大排檔的光頭老板。

這人已經拖欠了三個月房租，每次老李來，他都耍無賴。

我們剛走進店裏，光頭老板正叼著煙打牌。

見老李帶著我進來，他不耐煩地吐了個煙圈。

「老李，又來催？我這生意多難做你不知道？這小丫頭片子誰啊？新招的收銀員？長得倒是水靈。」

他伸出油膩的手，試圖來拍我的肩膀。

我條件反射地想要往後躲，低頭賠笑的肌肉記憶差點發作。

但我腦海中瞬間閃過婆婆在商場怒斥王耀祖的畫麵。

我硬生生釘在原地，抬手用力拍開光頭老板的手。

「放尊重點。」

我冷著臉，從包裏抽出租賃合同。

「按照合同規定，逾期三個月不交租金，房東有權單方麵解約並收回商鋪。」

「今天下午五點前，十萬塊租金如果沒到賬，明天一早我就帶人來封門清場。」

光頭老板愣住了，隨即勃然大怒。

「你算什麼東西？敢來封老子的門！我在這裏幹了五年，方總都沒開過這個口！」

我毫不退讓地直視他的眼睛。

「我是方總的兒媳婦，現在這裏的賬，我說了算。」

「你大可以試試，明天早上停水停電後，你冰櫃裏那些海鮮還能活幾個小時。」

周遭靜得出奇，老李在旁邊咽了口唾沫，顯然沒料到我這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新人，開口這麼狠。

光頭老板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咬著牙瞪著我。

半晌，他狠狠把手裏的牌砸在桌上。

「行，算你狠，我交！」

拿著轉賬憑證走出大排檔，我雙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程衍不知從哪裏冒出來，一把扶住我，手裏還端著一杯溫熱的奶茶。

「媳婦威武，我剛才在門外都準備衝進去掀桌子了，沒想到你一個人就搞定了！」

我捧著奶茶，手還在控製不住地發抖，心底卻湧起一陣前所未有的暢快。

原來，不討好別人，直接亮出底線的感覺，這麼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