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猛地回頭，婆婆穿著那件標誌性的洗舊T恤，手裏拎著一個三層的不鏽鋼保溫桶。

程衍跟在她身後，手裏提著幾個打包盒，看到我臉上的紅印，他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音音！」

程衍幾步衝過來，把我護在身後，怒視著我媽。

婆婆將保溫桶重重地砸在玻璃展示櫃上，發出一聲巨響。

店長嚇得從庫房跑出來，剛想罵人，看到婆婆的臉，立刻噤聲了。

婆婆冷冷地掃過我媽和楚恬，最後將目光停在那個王耀祖身上。

「喲，我當是誰這麼大口氣，原來是王胖子啊。」

王耀祖本來還一副鼻孔朝天的樣子。

看清婆婆的臉後，他臉上的肥肉猛地一哆嗦，眼睛瞪得像銅鈴。

「方、方總？您怎麼在這兒？」

他的聲音瞬間矮了八度，甚至透著一絲恐懼。

楚恬沒看清局勢，不悅地搖晃著王耀祖的手臂。

「耀祖哥，你叫她什麼總啊？她就是個收破爛的！那個死老太婆就是楚音的婆婆！」

「閉嘴！」

王耀祖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楚恬臉上。

楚恬直接被打懵了，捂著臉跌坐在地上。

我媽也嚇傻了，結結巴巴地問：「耀祖，你這是幹什麼？」

王耀祖理都不理她，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婆婆麵前，點頭哈腰。

「方總，這都是誤會！我真不知道楚音是您的兒媳婦。我要是知道，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來找麻煩啊！」

婆婆冷笑一聲，從程衍手裏拿過一張濕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手。

「王胖子，你們盛達集團最近在南區新開的那三家大賣場，鋪麵都是我的。合同下個月就到期了吧？」

「我看你今天好威風啊，為了個假名媛，連我兒媳婦的工作都敢攪黃。」

王耀祖撲通一聲跪下了。

毫不誇張，真的是雙膝跪地。

「方總，是我有眼無珠！我這就讓人安排，讓楚音......不，楚小姐做這層商場的區域經理！」

王耀祖瘋狂抹汗，不停地求饒。

楚恬坐在地上，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她一直以為的豪門，在婆婆麵前，竟然像條狗一樣搖尾乞憐。

我媽更是麵如死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婆婆將擦完手的濕紙巾精準地扔在楚恬臉上。

「經理？我方秀琴的兒媳婦，稀罕你一個破商場的經理？」

「音音，去把你的東西收拾了。這家破店，咱不幹了。」

「明天去媽的總公司報道，先跟在媽身邊學管賬。以後媽的產業，都是你的。」

我被這巨大的信息量砸得暈頭轉向。

轉頭看程衍，他衝我眨了眨眼，露出一口大白牙。

「媳婦，我早說了，我媽不差錢。以後你就是包租婆了。」

我挺起胸膛，看都沒看癱在地上的那對母女。

我走到店長麵前，把那個裝底薪的信封拿了回來。

「這是我應得的。至於你們......」

我看向楚恬和我媽，聲音平靜得出奇。

「從今天起，別再出現在我麵前。不然，就不隻是不租商鋪這麼簡單了。」

我走到婆婆身邊，極其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

「媽，我們回家。您燉的老母雞，我還急著回去喝呢。」

婆婆嚴肅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她拍了拍我的手背。

「走，回家。跟這群臟東西待久了，沾一身窮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