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災沒有造成人員傷亡。
但工作室大半設備被毀,幾乎三年的心血毀於一旦。
我坐在酒店房間裏,一張張翻看現場照片。
牆壁焦黑,鏡頭被燒得變形,知夏和見星小時候的底片也沒能幸免。
宋知遙一言不發地抱住我。
我終於忍不住哭了。
不是為了錢。
是因為那些照片裏,有我們從最狼狽的日子裏爬出來的證據。
陸沉舟在門外站了很久。
最後,他放下一張銀行卡和一份資產轉讓協議。
我沒看。
“拿走。”
他低聲說:“不是施舍,是賠償。”
“你賠得起底片嗎?”
他沉默。
我抬頭,眼睛通紅。
“陸沉舟,我最恨的不是你不愛我。”
“我最恨的是,你明明有能力保護我,卻總等到事情無可挽回,才用你的方式來補償。”
他站在原地,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宋知遙替我打開門。
“陸總,請吧。”
陸沉舟離開前,看了一眼熟睡的知夏。
他沒有再說“跟我回家”。
隻是輕輕把門關上。
第二天,海城財經版爆出大新聞。
陸氏資本宣布暫停與沈氏傳媒的全部合作,並對外公開審查十七筆異常資金流向。
沈氏傳媒的實際控製人,是陸沉舟的堂姐,陸芷晴。
也是三年前,極力推動他和沈家聯姻的人。
而當天傍晚,我收到一封匿名郵件。
郵件裏是一段被修複的監控視頻。
三年前,我離開公寓當晚,陸芷晴曾帶人進入陸沉舟書房,複製走他的私人文件。
附件最後,還有一句話。
“聞笙,你以為他沒有找過你嗎?”
視頻中,陸芷晴穿著一件白色風衣,站在陸沉舟書房裏。
她身邊跟著的男人,是當年負責陸氏海外業務的副總。
而這個人,在我和宋知遙出國後不久,就被調往哥本哈根負責歐洲投資。
我終於明白。
為什麼陸沉舟找了三年都沒找到我。
不是找不到。
是有人一直在替我們遮掩行蹤,直到今天,才故意把知夏推到公眾麵前。
宋知遙看完視頻,臉色鐵青。
“她想幹什麼?”
“借孩子逼陸沉舟交權。”
陸芷晴是陸家長女,也是陸沉舟父親最信任的人。
這些年她一直借著“家族利益”的名義幹涉陸沉舟的人生。
可現在,她顯然不滿足於幹涉。
她想要整個陸氏。
我還沒想好怎麼辦,房門就被敲響。
陸沉舟站在門外,身後跟著律師和警方的人。
他看見我手裏的郵件,眸色一沉。
“你也收到了。”
“所以你早知道?”
“今天才確定。”
他將一份文件遞給我。
“這是陸芷晴近三年轉移資產、操控輿論、指使他人縱火的證據鏈。警方正在立案。”
我沒接。
“你為什麼告訴我?”
“因為你有權知道。”
他停頓片刻。
“還有,我要向你道歉。”
我抬起眼。
陸沉舟的聲音很低。
“三年前,你離開後,我以為你隻是厭倦了我。我生氣,也不甘心,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去追。”
“後來我才發現,你所有證件和出境記錄都被做了手腳。”
“我找了你三年。”
他看著我,眼眶微紅。
“但我沒資格讓你原諒。”
這句話,我等了三年。
可真正聽到時,心裏沒有想象中的痛快。
隻有一種遲到了太久的疲憊。
“陸沉舟,我不會回到你身邊。”
他點頭。
“我知道。”
“那你還來做什麼?”
“保護知夏,也保護你。”
我笑了。
“保護不是把我困在你身邊。”
“這次不是。”
他把文件放到桌上,後退一步。
“你想做什麼,我都配合。”
“包括,讓陸芷晴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