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客廳像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媽媽站在書房門口,嘴唇發白。
爸爸的臉色更難看,他低聲說:“溫教授,您別被孩子騙了。溫禾當年自己走的,您也知道......”
“我不知道。”
老先生打斷他。
“我隻知道,我女兒失蹤前,最後一個見的人,是你。”
爸爸猛地抬頭。
溫教授。
原來老先生是我外公。
我第一次知道,我還有外公。
沈曼忽然哭起來:“溫叔叔,我知道您一直怪我們。可是溫禾當年情緒不穩定,非說有人要害她,後來她自己走了,我們也找過她啊!”
她哭得梨花帶雨,鄰居聽見動靜,已經有人探頭探腦。
這招她用了很多年。
隻要她一哭,所有人都會覺得我壞、她苦。
可是這一次,溫教授沒有看她。
他隻看我。
“童童,那個紅皮筆記本,你真的見過?”
“見過。”
“裏麵寫了什麼?”
我努力想。
我那時太小,認不得字。
可我記得顏色、圖形、氣味,記得媽媽把筆記本塞進我懷裏時,指尖冰涼。
“有很多數字,還有名字。”
“有一頁夾著照片。”
“照片裏,爸爸和沈曼阿姨站在一個倉庫門口,旁邊有很多水泥袋。”
爸爸的臉徹底白了。
溫教授猛地轉向許幹部:“報警。”
沈曼尖叫:“憑什麼報警?就憑一個小孩的瘋話?”
許幹部已經撥通電話。
爸爸突然衝過來,想搶她手機。
我早有防備,抓起桌上的熱茶潑向他。
茶不算燙,卻讓他本能後退。
我大喊:“他書桌下麵有暗格!”
爸爸僵住。
溫教授一把推開椅子,蹲下去摸桌底。
哢噠一聲。
抽屜底板彈開。
裏麵放著一個鐵盒。
盒子裏,是一隻舊銀鐲、一張出生證明複印件,還有一把鏽跡斑斑的鑰匙。
出生證明上,母親姓名一欄寫著——溫禾。
父親姓名是空白。
而我的名字,不叫程童。
我叫溫知夏。
沈曼撲過來要搶,被年輕姐姐一把抱住。
她終於不哭了。
她死死瞪著我,眼神像淬了毒。
“你這個小孽種。”
我看著她。
五歲那年,我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明白:
原來不是我不會說真話。
是他們害怕真相長出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