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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景川被停職後，沒有回家。

他連續三天住在公司附近的酒店，試圖聯係董事會成員，想把事情壓下來。

可惜，他從前那些所謂的人脈，大多是看在我和瀾海的麵子上。

如今他出了事，那些人躲得比誰都快。

第四天，他終於主動回來找我。

他站在別墅門口，胡子沒刮，眼裏布滿血絲。

看起來狼狽極了。

“晚晚，我們談談。”

我站在門內，沒有讓他進來。

“談什麼？”

“盛輝的事，我可以解釋。”

“解釋。”

“我確實知道一點，但我沒拿錢。那是我媽和許澤私下做的，我隻是......沒有及時阻止。”

“你沒拿錢？”

我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這筆錢先別走我賬戶，放到我媽那裏。等東港項目落地，再慢慢轉出來。”

何景川的聲音清晰無比。

他的臉色，一寸寸灰下去。

“你監聽我？”

“你在自己家書房說的話，怎麼算監聽？”

那支錄音筆，是我三個月前放在書房的。

本來隻是為了錄下他和許棠的曖昧證據。

沒想到，釣出了這麼大一條魚。

何景川忽然伸手來抓我。

“晚晚，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和許棠斷幹淨，我會把所有錢補回來。”

我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

“何景川，你不是知道錯了。”

“你隻是發現，自己快失去一切了。”

他眼眶發紅。

“我們七年的感情，難道一點都不值嗎？”

“值啊。”

我點頭。

“值三千六百萬，值一套海邊別墅，值一個許棠，值你計劃好要從我手裏搶走的瀾海集團。”

他張了張口，再也說不出話。

我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遞給他。

“離婚協議。”

“我不簽。”

“沒關係。”

我語氣平靜。

“我已經向法院申請財產保全。你名下的房產、車輛、賬戶和股份，暫時全部凍結。”

何景川猛地抬頭。

“林晚！”

“還有，集團法務部已經正式報案。職務侵占、商業賄賂、合同詐騙，夠你忙很久了。”

他的腿一軟，扶住了門框。

我看著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忽然覺得，他比雨夜裏的那把傘還要可笑。

“你說過，許棠很單純。”

“那你就和她一起，好好等調查結果吧。”

說完，我關上了門。

門外很快傳來何景川失控的拍門聲。

“林晚！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坐回沙發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手機裏，沈硯秋發來消息。

“許棠跑了。”

我看著窗外沉下來的夜色，輕輕笑了一聲。

“那就讓她跑。”

“跑得越遠，摔得越狠。”

許棠不是一個人跑的。

她帶走了公司一份東港項目的核心資料，還試圖從何景川母親賬戶裏轉走八百萬。

隻是錢剛轉到一半，就被凍結了。

她在機場被攔下時，手裏還攥著去新加坡的機票。

消息傳到我耳朵裏時，我正在東港項目現場。

那是一片尚未開發的海岸，海風裹著鹹濕的氣息撲過來，遠處有成群的白鷺掠過水麵。

七年前，我第一次來到這裏。

當時我站在荒灘上，告訴何景川。

“總有一天，我會讓這裏變成最漂亮的海岸線。”

他握著我的手說：“我陪你。”

如今想來，真是諷刺。

陪我走到最後的人，從來不是他。

“林總。”

項目經理走過來，遞給我一頂安全帽。

“設計院那邊到了，關於濕地保護區的方案，他們想和您再確認。”

我接過帽子，點頭：“走吧。”

東港項目，我決定親自負責。

不是為了和何景川較勁。

而是因為我不想再把屬於自己的夢想，交給任何不值得的人。

下午，我剛結束會議，沈硯秋就打來電話。

“許棠想見你。”

“她配嗎？”

“她說她願意交代全部事實，包括何景川讓她做過的事。”

我沉默兩秒。

“安排吧。”

看守所會見室裏，許棠比我上次見她時憔悴了很多。

她沒有化妝，頭發亂糟糟的，眼裏全是恐懼。

看見我，她先哭了。

“林晚，我錯了。”

我坐在她對麵，沒有說話。

“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這麼嚴重。我隻是想留在景川哥身邊，我以為......我以為他會和你離婚，然後娶我。”

“所以你就幫他偷項目資料，轉移資金，造假報表？”

“那些都是他讓我做的！”

“他讓你做，你就做？”

許棠哭得更厲害。

“我沒有辦法，我哥欠了很多錢，景川哥說隻要我幫他，他就會幫我哥還債，還會給我一個家。”

我看著她，忽然有些可悲。

她以為自己是愛情故事裏的女主角。

可何景川從頭到尾，隻把她當成一把順手的刀。

“許棠。”

我開口。

“你知道何景川為什麼選你嗎？”

她愣住。

“不是因為你年輕，不是因為你漂亮，也不是因為他愛你。”

“而是因為你好控製。”

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你沒背景，缺錢，缺愛，急著向上爬。他給你一點好處，你就願意替他做任何事。”

“他從沒想過娶你。”

“他甚至在上個月，就已經讓人替他準備好了另一份協議。等錢轉出去，他會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你和你哥哥身上。”

許棠呆呆地看著我。

我將文件推過去。

那是何景川律師草擬的切割聲明。

上麵寫得很清楚：許棠、許澤私自利用職務便利，何景川本人毫不知情。

她的手開始發抖。

“不會的......”

“會不會，你自己看。”

許棠盯著那份文件，忽然崩潰地哭出聲。

半小時後，她簽下了證詞。

離開會見室前，我回頭看了她一眼。

“別把算計當愛情。”

“更別把毀掉別人，當成自己翻身的捷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