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景川很快恢複了鎮定。
他在商場混了這麼多年,最擅長的就是裝無辜。
當天晚上,他破天荒親自下廚,做了一桌我愛吃的菜。
紅酒、蠟燭、玫瑰。
像極了我們剛結婚時的樣子。
“晚晚,今天是我們結婚紀念日,你忘了嗎?”
我當然沒忘。
七年前的今天,他在海邊向我求婚。
他說:“林晚,我會愛你一輩子。”
那時候海風很輕,月亮很亮。
我以為自己真的會幸福一輩子。
可現在看著他那張虛偽的臉,我隻覺得惡心。
“沒忘。”
我坐下,端起紅酒杯。
何景川明顯鬆了口氣。
“白天是我衝動了,你也知道,許棠年紀小,性格敏感。我怕你當眾說她,她以後在公司難做。”
“你很關心她。”
“隻是作為上司。”
“是嗎?”
“當然。”
他看著我,語氣溫柔:“晚晚,在我心裏,沒人比你重要。”
我差點笑出聲。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出許棠的名字。
何景川眼疾手快按掉,臉色有一瞬不自然。
我卻替他夾了一塊魚。
“接啊,萬一是工作。”
“沒事,不重要。”
“接吧。”
我看著他。
“我不介意。”
何景川猶豫幾秒,走去了陽台。
玻璃門沒關嚴。
我聽見許棠帶著哭腔的聲音。
“景川哥,我哥說那筆錢不能再拖了,東港項目馬上要審計,要是林晚發現......”
何景川壓低聲音:“閉嘴!不是讓你別在這個時候打電話嗎?”
“可我害怕。”
“怕什麼?有我在。”
“你什麼時候跟她離婚?”
陽台外沉默了很久。
何景川說:“快了。”
我晃了晃杯子裏的紅酒,安靜地聽著。
原來他們連離婚後的財產怎麼分,都已經想好了。
何景川以為我會因為感情,放棄一切。
他以為我還會像七年前一樣,為他心軟,為他退讓,為他把手裏的權力一點點交出去。
可惜。
他忘了。
瀾海集團姓林。
不是姓何。
我拿出手機,按下錄音保存鍵。
然後給沈硯秋發去一句話。
“可以收網第一步了。”
第二天,董事會臨時召開。
何景川以為是東港項目的正式任命會,穿得格外正式。
他坐在我右側,神情從容。
許棠坐在後排,衝他悄悄笑了一下。
我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他們般配極了。
一個貪心,一個愚蠢。
會議開始後,我沒有提東港項目。
而是讓財務總監播放了一份審計報告。
“過去六個月,集團旗下共計七個項目,與盛輝谘詢產生服務合作。經核查,盛輝谘詢提交的二十一份評估報告中,有十四份涉嫌數據造假,九份重複收費,三份服務內容與合同完全不符。”
屏幕上,一筆筆流水被標紅。
三千六百萬。
每一筆都清清楚楚。
何景川臉上的笑意僵住。
“林總,這件事我並不知情。”
他率先開口,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盛輝是采購部篩選出來的合作方,如果有問題,應該追查采購和財務責任。”
我點點頭。
“何總說得有道理。”
他似乎鬆了口氣。
下一秒,我按下遙控器。
屏幕切換成一份股權代持協議。
盛輝谘詢百分之四十的隱名股份,歸何景川母親何蘭芝所有。
會議室裏一片嘩然。
何景川猛地站起來。
“這不可能!”
“白紙黑字,工商登記、銀行流水、律師見證,全在這裏。”
我看著他。
“何總,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為什麼你母親會持有供應商的隱名股份?”
何景川額頭滲出冷汗。
“我媽不知道這些事,她隻是被人利用了。”
“那海邊別墅呢?”
“什麼別墅?”
我示意財務繼續播放。
盛輝谘詢付款給何蘭芝的購房款、裝修款、家具款,甚至連泳池維護費都在裏麵。
每一筆都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何景川臉上。
許棠終於坐不住了。
她站起來,聲音發抖:“林總,這和景川哥沒關係,是我哥......是我哥自己做的!”
我轉頭看她。
“那你哥哥為什麼會把你名下的銀行卡,當成資金中轉賬戶?”
許棠徹底僵住。
我拿出另一份資料。
那是她過去半年所有異常流水。
從每月八千的助理工資,到如今賬戶裏躺著的兩百七十萬。
她想解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何景川忽然看向我,眼裏第一次露出驚懼。
“林晚,你什麼時候查的?”
“你猜。”
我站起身,環視全場。
“從今天起,何景川暫停集團副總職務,接受內部調查。許棠即刻停職。盛輝谘詢全部項目終止合作,並移交法務部處理。”
董事會沒有人反對。
因為所有證據都擺在桌上。
何景川臉色鐵青,死死盯著我。
“林晚,你非要做得這麼絕?”
我笑了。
“何總,不是你教我的嗎?”
“公私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