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晚上,我去了酒吧。
陸衍舟打我電話的時候,我已經喝了第三杯。
“你在哪裏?”
“外麵。”我含糊地回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
“蘇晚寧,你喝酒了?”
“沒有。”
“定位發我。”
“不用,我自己可以——”
“發我。”
陸衍舟的聲音冷下來,我縮了縮脖子。
半小時後,他出現在酒吧門口。
西裝革履,和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他掃了一眼我麵前的空杯子,眉頭皺起來。
“起來,送你回去。”
我被他拽起來,腳下一滑,整個人撲進他懷裏。
陸衍舟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他扶住我的肩膀,把我推開了些。
“站好。”
他的聲音比空調還冷。
我忽然就很委屈。
這個人是我未婚夫,可他從來沒有叫過我“念念”。
他不知道我吃什麼會過敏,不知道我怕打雷,不知道我睡覺一定要抱著什麼東西。
他知道的隻是我爸爸的公司需要多少錢,我簽的協議還有幾條沒履行,我什麼時候該給他媽媽彙報近況。
“陸衍舟。”我被他塞進副駕駛,忽然開口,“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其實不合適?”
他發動車子的動作頓了一下。
“你喝多了。”
“我沒有。”
“蘇晚寧。”他轉過頭看我,眼神在路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冷硬,“你需要我提醒你,我們之間的關係是基於什麼建立的嗎?”
我閉上嘴,不說話了。
是啊。
我有什麼資格談合適不合適。
這本來就不是自由的戀愛。
車開到公寓樓下,陸衍舟沒熄火,意思很明確——你自己上去吧。
我解開安全帶,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薄硯珩——”
“你見他了?”陸衍舟的語氣變了一下。
我搖頭,“沒有,就是隨便問問。”
陸衍舟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兩下。
“離他遠點。”
“為什麼?”
“你不需要知道為什麼。”他轉頭看我,目光裏有我從未見過的銳利,“你隻需要知道,他不是你惹得起的人。”
我愣住了。
陸衍舟從來不評價薄硯珩,準確地說,他從來不提起薄硯珩。即使別人問起,他也隻是淡淡地說一句“隨他”。
可現在,他說不要惹他。
“什麼意思?”
“意思是——”陸衍舟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你以為他是陸家養的家貓嗎?他是野生的。”
我張了張嘴,想問更多,但陸衍舟已經擺擺手。
“行了,上去吧。”
我下了車,看著他的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裏。
夜風一吹,酒醒了大半。
手機響了一聲,是新短信。
陌生號碼。
“念念,我不會放手的。”
薄硯珩說到做到。
第二天早上,我到公司的時候,辦公桌上放著一束桔梗花。
卡片上隻有一行字:你說過最喜歡的。
我確實說過。那是還在聊天的時候,我們討論各自喜歡的花,我說不喜歡玫瑰,俗氣。喜歡桔梗,安靜,不爭不搶。
我當時隻當是尋常聊天。
現在想想,他問的那些問題,每一個都像是在收集情報。
“蘇總監,早啊。”
門口傳來聲音,我抬頭,正對上薄硯珩的笑臉。
他今天穿了件淺灰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裏端著咖啡,整個人看起來鬆弛又懶散。
和昨晚那個發短信的人判若兩人。
“薄經理早。”我把花束推到一邊,麵無表情地坐下。
他走進來,把其中一杯咖啡放在我桌上。
“拿鐵,半糖,多奶。你上次點過,我就記住了。”
我抬起頭,“薄硯珩,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他眨眨眼,“同事之間送杯咖啡,也需要意思嗎?”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他彎下腰,雙手撐在我的辦公桌上,距離一下子拉得很近。
近到我能看見他眼睛裏,我那有些慌亂的倒影。
“我當然知道。”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現在不是說話的地方。中午,天台,我等你。”
他直起身,恢複了那副雲淡風輕的笑。
“咖啡趁熱喝。”
然後轉身走了。
我坐在那裏,心跳快得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