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九點,我正在酒店開視頻會議,中介給我發來消息:“許小姐,攝影師到了,但是屋裏的人不讓進。”
緊接著,賀川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你找了什麼人來家裏?”
我把麥克風關掉:“中介和攝影師。”
他停了兩秒才問:“中介來幹什麼?”
“拍房子,準備掛牌。”
電話那邊一下安靜了,賀川像是沒有聽懂:“什麼掛牌?”
我重複了一遍:“我要賣房。”
下一秒,孟晚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姐,是不是因為我?你別衝動,我現在就搬。”
程越直接搶過電話:“許知意,你至於嗎?不就是這幾天沒顧上你,你賣房幹什麼?”
林舟也在旁邊勸:“這套房住七年了,說賣就賣,你想清楚沒有?”
我聽著他們一句接一句,忽然覺得很有意思。
昨天他們改門鎖、換地毯、選窗簾時,沒有一個人問我想清楚沒有。
現在房子真的要賣了,所有人終於開始關心我的決定。
賀川壓著火氣問:“你賣了,我和晚晚住哪?”
我愣了一下,差點笑出聲。
原來他最先想到的是這個。
我說:“你們可以租房。”
賀川明顯急了:“晚晚工作室剛布置好,這麼多東西怎麼辦?她現在搬出去能去哪?”
我看著電腦上的會議倒計時,隻覺得最後一點猶豫也沒了。
“賀川,這是我的房子。”
電話那邊又沒聲音了。
這麼簡單的一句話,他們好像直到今天才第一次真正聽懂。
會議結束後,我回去拿剩下的證件。
門鎖還是他們換的那一套,我站在自己家門口按了門鈴。
賀川開門時臉色難看得厲害:“你連密碼都不記得?”
我看著他:“你們換完以後告訴過我嗎?”
他一下卡住了。
客廳裏沒人再挑窗簾,昨天還攤滿茶幾的色卡全被塞回袋子。
孟晚坐在沙發邊,眼睛紅紅的:“姐,我今天就搬,你別因為我把房子賣了。”
我拖出證件箱:“不是因為你,我隻是突然不想住了。”
程越皺眉:“你不住也可以先放著,沒必要賣掉。”
我看向他:“放著給誰住?”
這一次,客廳裏沒人接話。
林舟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你們以前不是一直都住得挺好嗎?”
我點頭:“你們確實住得挺好。”
他們終於聽出這句話不對勁。
賀川跟到書房,看見櫃子已經空了大半,神情第一次有點慌。
“知意,我們談談,門鎖我馬上換回來,主臥也還給你,晚晚今天搬走,這樣總行了吧?”
我停下手,看了他幾秒:“為什麼一定要等到我要賣房,你們才覺得這些東西應該還給我?”
賀川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十點半,中介帶著攝影師重新上門,這一次他們沒有再攔。
拍到主臥時,孟晚站在門口,把自己的姓名牌摘了下來。
牆上留下兩個淺淺的釘眼,她低聲說:“姐,對不起,我真沒想搶你的家。”
我看著那兩個洞,沒有接她這句話。
她有沒有想過已經不重要了。
真正讓我累的,是每一次他們越過我的邊界以後,都篤定我最後會理解。
中午十二點,中介把房源鏈接發過來讓我確認。
掛牌價比我當年買入時高了三百多萬。
賀川看見手機頁麵,臉色徹底變了:“你來真的?”
我當著他的麵按下確認發布:“我什麼時候說過是在嚇你們?”
話音剛落,門鈴突然響了。
中介過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對來看房的夫妻。
女人往客廳裏看了一眼,笑著問:“房東在嗎?我們挺喜歡這套,今天方便直接談價格嗎?”
客廳裏四個人同時看向我。
我把最後一把備用鑰匙放進中介手裏:“當然方便,今天就能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