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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時，玄關已經換上了新地毯。

我那盆最高的發財樹被挪到消防通道，葉子折了好幾片。

孟晚正在客廳量牆麵尺寸，看見我帶回來一堆箱子，立刻起身：“姐，你怎麼自己搬回來了？我們吃完飯就準備過去。”

我看了眼時間，晚上八點十三分，而倉庫六點就已經關門。

他們所謂的“等會兒過去”，永遠發生在我的事情已經被我自己解決以後。

賀川伸手想接箱子，我避開了：“別碰，裏麵都是我媽的東西。”

他臉上有點掛不住：“你還在為下午的事生氣？”

我說：“沒有，我就是不想再麻煩你們。”

這句話一出來，幾個人反而都安靜了。

以前我說沒事，他們是真的會當成沒事。

可這一次賀川跟進書房，解釋了好幾句：“晚晚今天是真的不舒服，她前男友又給她打電話，她當場就哭了。”

我抬頭看他：“那倉庫的事呢？”

“你一直比她能扛，我就沒那麼擔心你。”

我忽然笑了：“因為我能扛，所以我就永遠可以排最後？”

賀川皺眉：“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別鑽牛角尖。”

門外孟晚突然叫了他一聲，說手被紙箱劃破了。

賀川幾乎沒有猶豫就轉身出去。

我坐在折疊床邊，看著半開的門，覺得他根本不用回答。

晚上他們點了火鍋，孟晚不能吃辣，鍋底換成了番茄。

我對菌菇過敏，桌上卻有三盤她最愛吃的菌子。

林舟替她調蘸料，程越幫她挑香菜，賀川把第一碗煮好的牛肉放到她麵前。

我坐了十分鐘，沒人發現我一筷子都沒動。

最後還是孟晚先看過來：“姐，你怎麼不吃，是不是不合胃口？”

賀川這才抬頭：“不喜歡就自己再點點，大家一起吃飯，別搞得還要猜你的心思。”

我點點頭，直接回了書房。

門關上沒多久，我聽見孟晚在外麵小聲問：“姐是不是還在怪我？”

程越笑著哄她：“別多想，她從小就這樣，氣過一晚自己就好了。”

原來連我的難受，在他們那裏都有固定處理流程。

不用解釋，不用道歉，隻要晾一晚上，第二天我就應該自動恢複正常。

手機剛好亮起，中介把獨家出售委托發了過來。

我填完身份證信息，把名字簽在最後一頁。

中介問：“明天攝影師來拍房，需要提前通知同住的人嗎？”

我看了一眼客廳方向，隻回：“不用，他們都知道房子是我的。”

簽完合同，我開始收東西。

衣服、證件、媽媽的相冊，還有儲藏室裏沒壞掉的收藏，我一樣樣裝進箱子。

洗手台上的護膚品少了一半，鞋櫃裏的鞋少了大半，賀川中途進來兩次，竟然都沒有發現。

裝到第三箱時，孟晚站在門口，小聲問：“姐，你是不是因為我住進來不開心？”

我沒有停手：“不是，我準備換個地方住。”

她眼圈很快就紅了：“如果你真的介意，我可以搬走。”

這句話她說過很多次。

每一次隻要她眼睛一紅，最後就會變成我這個姐姐太計較。

果然，賀川下一秒就出現了。

他先安慰孟晚：“你別亂想。”隨後又看向我：“知意，她現在工作才剛穩定，你別拿搬家嚇她。”

我合上紙箱：“放心，我不趕她。”

賀川的臉色這才緩下來。

他甚至沒問，我為什麼突然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淩晨一點，我拖著兩個箱子出了門。

電梯門合上之前，我聽見孟晚問：“姐不會真的不回來了吧？”

賀川答得特別篤定：“她過兩天就好了，她一直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