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買完菜回來,手機裏多了十幾通未接來電。
家庭群也炸了。
妹妹說她在免稅店結賬時卡突然失效,讓我趕緊處理。
哥哥發了酒店前台的照片,說預授權刷不過,他們六個人連房間都進不了。
媽媽最後發來一段語音。
“晚晴,鬧脾氣也要有個限度。我們行李都在大廳,江遠還看著呢,你非要全家在外人麵前丟臉是不是?”
我看了兩遍。
沒有人問奶奶吃沒吃藥。
也沒人問我一個人怎麼過年。
我把剛買的排骨放進廚房,回複道:
【卡不是壞了,是我停了。】
哥哥的電話立刻打過來。
“你瘋了?”
“沒有。”
“那你現在把卡恢複!酒店要交兩萬押金,我自己的卡額度不夠。”
“讓爸付。”
“爸的錢都買理財了,提前取有損失。”
“那就換一家不需要兩萬押金的酒店。”
哥哥壓低聲音,像怕旁邊的江遠聽見。
“這家酒店是我跟人家說好了的。五星套房,私人沙灘。現在換地方,讓江遠怎麼看我們家?”
我忽然明白了。
他們不肯損失理財利息,卻可以讓我損失一張機票。
他們怕妹妹的男友看輕這個家,卻從來不怕我難過。
“那是你的麵子,你自己付錢。”
“林晚晴!”
“奶奶的護工,是誰退的?”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半晌,哥哥才含糊道:“媽也是覺得沒必要花冤枉錢。你都留下了,還請什麼護工?”
“我什麼時候答應留下?”
“你最後不是留下了嗎?”
他回答得理所當然。
我握著手機,忽然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在他們眼裏,結果永遠可以倒推我的意願。
隻要我最後付了錢,就是我願意養家。
隻要我最後照顧奶奶,就是我主動留下。
過去八年,我一次次替他們收拾殘局,也就成了他們繼續製造殘局的理由。
“哥,從下個月起,那六千塊我也不轉了。”
他愣了一下。
“什麼六千?”
“你房貸裏我替你出的那部分。”
哥哥的聲音陡然拔高。
“那是你答應爸媽的!”
“我隻答應幫你兩年。”
“現在才第——”
他說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不是因為想起時間。
而是因為那套房子已經買了五年。
我替他還了整整五年。
“晚晴,哥剛才語氣不好。”他立刻軟下來,“今天是除夕,有話等我們回去再說。你先把酒店的錢付了。”
“你們回來再說吧。”
我掛斷電話。
幾分鐘後,妹妹把江遠拉進了家庭群。
她發來一張付款截圖。
酒店押金是江遠付的。
妹妹緊跟著發了一長串話,說江遠第一次參加家庭旅行就替我們墊錢,反倒是我這個親姐姐,為了一張機票讓全家難堪。
江遠很快撤回了那張截圖。
他私下給我發消息。
【姐,對不起。】
【我不知道這趟旅行是你付的錢,也不知道我用的是你的名額。叔叔阿姨告訴我,是他們臨時多訂了一張票。】
我沒有怪他。
從頭到尾,替我決定位置的人都不是他。
我隻回了一句:
【不用道歉。誰邀請你的,誰負責招待你。】
說完,我退出了家庭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