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綜合測評公示那天,我坐在食堂刷新學院網站。
八點整,名單跳出來。
第一名,謝鬱塵。
第二名,盧瑤。
我盯著那兩個字,半天沒動。
三年前,我連微積分及格都困難。
如今,我終於憑自己的努力走到專業前列。
室友衝過來抱住我:“瑤瑤!你真的第二了!”
我笑著笑著,眼淚落進豆漿裏。
下午,目標院校發來推免擬錄取確認,我按要求完成手續。
我打開那個記錄了三年成績的表格。
【基礎課排名1186:已脫離。】
【綜合排名前二:完成。】
【推免擬錄取:完成。】
最後一行是:
【謝鬱塵免費輔導:不再需要。】
我關掉表格,開始收拾東西。
三年裏我給他送過無數次早餐,替他搶過數不清的座位。
我以為得到知識,就值得付出這些時間。
如今才發現,我已經不必再靠討好任何人換一次答疑。
我們用過三年的教室,如今連我原來的課表都不在了。
我把綠蘿裝進新花盆,抱回被奶茶泡皺的錯題本。
他借我的教材、手寫講義,還有那件洗淨的紀念外套,我都裝進文件袋。
連那把曾替他開過無數次門的備用鑰匙,也放了進去。
至於那些他教過我的知識,早就成了我自己的本事,誰也拿不走。
我給謝鬱塵發出最後一條消息。
【我們分手吧。謝謝你以前的輔導。】
隨後取消置頂,刪除好友,搬離了我們常用的學習區域。
最後跟室友去吃了一頓最貴的火鍋。
另一邊,謝鬱塵正在實驗室陪鐘夢婷修改答辯稿。
看到我考到第二,他嘴角揚了揚:
“總算沒辜負我三年的輔導。”
鐘夢婷撇嘴:“她肯定馬上來找你慶祝,要不你就哄哄她?”
謝鬱塵笑了:“她哪裏舍得真跟我鬧?”
手機恰好震動。
【我們分手吧。謝謝你以前的輔導。】
他冷笑一聲:“又拿分手嚇唬我。”
他隨手回:【別鬧,晚上給你補課。】
一枚紅色感歎號跳了出來。
謝鬱塵皺眉,改撥電話。
無人接聽。
他又發消息,依舊被拒收。
“還真長本事了。”
他扔下手機,等著我像往常一樣主動認錯。
可一個小時過去了,手機始終安靜。
傍晚,他終於去了圖書館。
那個每天替他占好座位、衝他揮手的女孩不見了。
他習慣性地喊“盧瑤”,坐在那裏的人卻陌生地看著他。
他又衝到四樓討論室。
桌上沒有我的習題冊,牆上沒有我的成績表,窗邊那盆綠蘿也消失了。
他臉上的不耐煩終於變成慌亂。
他想起過去每次冷戰,都是我先低頭。
無論他說了多難聽的話,隻要答應再講一道題,我就會笑著跑回來。
可今天,他不知道去哪裏找我。
管理員這時遞來文件袋:
“盧同學讓我交給你的,說以後都用不上了。”
謝鬱塵猛地拆開文件袋。
裏麵是他借給我的所有筆記,還有那把討論室的備用鑰匙。
最底下,壓著一張泛黃的紙。
他認得那張紙。
三年前,我第一次向他表白時,慌慌張張地將它塞進書包。
他一直以為,那是我寫給他的情書。
如今,他終於將紙展開。
可看清第一行字的瞬間,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