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程敘沒有注意到我的異樣。

他推開候診區的玻璃門，熟練地向護士報出薑宜的名字。

護士查了預約信息，讓他先去休息室等候。

“薑女士還在樓下嗎？”

“她去買咖啡了，應該快回來了。”

程敘說完，轉頭招呼我進去坐。

休息室裏擺著免費的果盤和點心。

程敘從隨身的保溫袋裏取出一隻燜燒杯。

“宜宜最近孕吐嚴重，外麵的東西吃不下。”

“我早上給她熬了小米粥，她檢查完正好能吃。”

他擰開蓋子試了試溫度，又重新蓋好。

每個動作都熟練得像是已經做過無數遍。

我看著那隻燜燒杯，忽然想起半個月前，薑宜也曾連續幾天惡心幹嘔。

我擔心她的胃病複發，每天早起給她熬粥，還提出請假陪她去醫院檢查。

她卻連粥都沒有碰。

“我隻是最近工作壓力大，你能不能別把我當病人盯著？”

“你這樣自以為是地照顧我，隻會讓我覺得窒息。”

那天，她當著我的麵把粥倒進水池，拎著包去了公司。

我以為自己的關心給她造成了負擔。

此後再不敢多問一句。

我小心翼翼地退出她的界線之外。

她把我的關心說成控製，隻把他的照顧當成愛情。

甚至連我為她留下的空間，也成了他們安心扮演夫妻的地方。

程敘拿出手機，翻出自己布置嬰兒房的照片。

“宜宜喜歡女兒，我就按女孩的風格先裝了。”

房間裏堆滿進口母嬰用品。

牆邊放著一張十幾萬元的嬰兒床。

角落裏的搖椅上，搭著我母親親手織的毛毯。

上個月，薑宜回老家看我父母。

我媽聽說鄰居家的兒媳懷孕，羨慕得偷偷抹眼淚。

臨走前，她還是把珍藏多年的嬰兒毛毯交給薑宜，說以後如果改變主意，可以留給我們的孩子。

薑宜當時紅著眼眶抱住她。

她說這輩子雖然不能讓她當奶奶，但一定會把她當親媽孝順。

轉頭，她就把毛毯送進了自己和初戀的嬰兒房。

“這些都是你買的？”

我指了指照片裏的東西。

“有些是宜宜買的。”

程敘語氣自然，沒有半點懷疑。

“她說她前夫耽誤了她好幾年，離婚時卻隻肯給她一點經濟補償。”

他停頓片刻，眼中露出幾分心疼。

“她總覺得用了那筆錢，就像還和過去糾纏不清。”

“我勸了她很久，她才想開。”

“既然是她應得的補償，就該用在自己和孩子身上。”

我的目光停在照片中的嬰兒床上。

那張床、那些進口母嬰用品，以及這個被精心布置出來的新家，花的都是我和薑宜的夫妻共同財產。

薑宜一邊拿著我的錢，與程敘準備迎接他們的孩子。

一邊把我描述成一個虧欠她多年、離婚後仍糾纏不休的前夫。

他甚至不知道，薑宜口中那個已經退出她人生的男人，此刻就站在他麵前。

“你們準備什麼時候辦婚禮？”

我問。

程敘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她說離婚留下了一些財產手續，還要過段時間才能徹底處理好。”

“等孩子穩定了，我們就去領證。”

我垂下眼睛，掩住眸底的冷意。

原來她不僅要我替她養孩子。

她還準備先掏空我們的共同財產，再以一個被前夫傷害過的受害者身份，幹幹淨淨地嫁給程敘。

就在這時，玻璃門外閃過一道熟悉的身影。

嶽母拎著保溫桶，匆匆走向走廊盡頭的胎心監護室。

我站起身。

程敘也看見了她，笑著追出去。

“媽，您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嶽母聞聲回頭。

她先看見程敘，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下一秒，她的目光落在我臉上。

保溫桶從她手裏滑下去，重重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