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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看了一眼手機上的發送時間，臉色有片刻的不自然。

可他很快又移開了視線。

“她當時還能發消息，說明根本沒有多嚴重。”

姑姑的表情難以置信，像是第一次認識他。

“她後來為什麼不再發了，你就沒有想過嗎？”

爸爸嘴唇動了動。

“她的手機可能沒電了。”

“也可能是看晚晚平安了，故意不出聲，想讓我們內疚。”

媽媽也低聲附和。

“念念從小就倔。”

“我們越去哄她，她越覺得這種辦法有用。”

姑姑被氣笑了。

“她喊疼，你們說她爭寵；她向我求救，你們說她裝病。”

“現在她不出聲了，你們又說她故意賭氣。”

“是不是無論她做什麼，在你們眼裏都是錯的？”

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晚晚走到爸爸麵前，伸出手。

“爸爸，把鑰匙給姑姑，姐姐好像真的很疼！”

爸爸皺起眉。

“晚晚，你別被她們影響。”

“你剛過了最危險的時候，應該好好休息。”

晚晚眼淚落了下來。

“我現在好好的，可姐姐還被關在裏麵。”

“不管我說什麼你們都不聽，非說她是裝的。”

她的聲音顫抖得越來越厲害。

“可如果她沒有裝呢？”

爸爸的神情終於出現了一絲鬆動。

但他依舊不肯拿出鑰匙。

“她從小身體就比你好。”

“不過是肚子疼，怎麼可能出什麼大事？”

姑姑再也忍不住，伸手去搶他的鑰匙。

爸爸下意識躲閃，兩個人撞在一起。

姑姑帶來的禮物盒掉在地上。

盒蓋摔開，兩條一模一樣的銀色項鏈滾了出來。

一條墜著月亮。

另一條墜著星星。

晚晚彎腰撿起項鏈，眼淚砸在銀色的月亮上。

“姐姐答應過我的。”

“等我們活過十八歲，她就陪我去看海。”

“她不會故意在今天騙我。”

爸爸看著哭泣的晚晚，手指終於鬆了一瞬。

姑姑猛地從他口袋裏抽出鑰匙，轉身衝向走廊。

爸爸沒有再阻攔。

他像是在安慰自己般開口。

“對，打開也好。”

“告訴念念晚晚沒事了，她就不用繼續裝了。”

媽媽急忙跟上。

“念念肯定隻是睡著了。”

“等她醒了，我明天就帶她買裙子。”

“這些年欠她的，我們以後慢慢補。”

晚晚跑得最快。

她攥著那兩條項鏈，哽咽著喊我。

“姐！我活下來了！”

“我們可以一起去看海了！”

我跟在他們身後，卻在走廊盡頭停住。

姑姑把鑰匙插進鎖孔時，手抖得厲害。

她試了兩次，才終於對準。

門鎖發出一聲輕響。

門開了。

走廊的燈光照進昏暗的房間。

也照亮了門邊那兩粒沒人撿起的止痛藥。

姑姑臉上的憤怒驟然凝固。

她看見了蜷縮在地上的我。

“念念？”

姑姑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她緩慢地蹲下來，伸手碰了一下我的臉。

下一秒，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氣，跌坐在地。

晚晚手裏的項鏈掉落下來。

月亮與星星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姐？”

她小心翼翼地叫我。

“你別嚇我。”

爸爸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後快步走進房間。

“她肯定就是睡著了。”

“這孩子還在和我們賭氣。”

他蹲下來，伸手想把我扶起。

可手掌碰到我冰冷僵硬的肩膀時，他的動作停住了。

媽媽站在門口，嘴唇微微顫抖。

“建國，念念怎麼了？”

爸爸沒有回答。

隔了很久，他才慢慢伸出手，放到我的鼻子下麵。

緊接著，爸爸臉上的笑，一點點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