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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周年當天，我獨自來到湖畔餐廳。

消息發送成功後，我盯著聊天框看了很久。

我讓周既明帶林穗來，隻是因為心裏還殘存著一點可笑的期待。

期待他會覺得荒唐。

期待他至少知道，結婚紀.念日不該出現第三個人。

九周年當天，我獨自來到湖畔餐廳。

這裏是周既明向我求婚的地方。

他曾包下整個露台，紅著眼將戒指戴在我手上，說往後的每一個紀念日都不會缺席。

晚上七點，前菜端上桌。

周既明沒有來。

七點半，牛排已經涼透，他才發來一句。

【臨時有事，你先吃。】

我沒有追問，默默吃完了雙人套餐。

服務員端來蛋糕，遲疑地看著我對麵的空位。

“女士，需要再等等您先生嗎？”

我搖了搖頭。

“不用了。”

我獨自吹滅數字九的蠟燭。

蛋糕甜得發膩，我卻嘗不出任何味道。

九點，我按照原定計劃去了湖邊。

工作人員說預訂的遊船即將超過使用時間，問我要不要取消。

我看著空蕩蕩的棧橋，決定最後等十分鐘。

第九分鐘，周既明終於出現。

而林穗跟在他身邊，脖子上還圍著那條灰色圍巾。

我看著兩人，竟沒有多少意外。

周既明走到我麵前。

“林穗收拾行李時胃不舒服，我陪她去買了藥，所以耽誤了一會兒。”

“不是你讓我帶她過來的嗎？這總不能還說是我不對吧。”

林穗也笑著和我說：”央央，謝謝你邀請我。”

“我之前一直覺得你不喜歡我，沒想到是我多心了。”

我點了點頭，心臟隻覺得麻木。

“上船吧。”

船駛向湖心，岸邊的燈光漸漸亮起。

林穗又笑著拍了許多照片，周既明時不時提醒她小心。

隻有我一個人沉默著。

遠處忽然駛過一艘快艇。

掀起的水浪猛烈撞向船身。

林穗受驚站起，腳下一滑，本能地抓住周既明。

小船瞬間失去平衡，猛地向一側翻去。

冰冷的湖水將我們三個人同時吞沒。

救生衣迅速浮起，可船邊脫落的救生繩纏住了我的腳踝。

我被繩子拖住，身體一次次沉進水裏。

手臂的傷口被湖水浸泡，疼得幾乎失去力氣。

“周既明！”

我掙紮著喊他。

他就在離我不到兩米的地方。

聽見聲音，他回頭看向我。

我朝他伸出手。

可另一邊，林穗驚慌地叫了起來。

“既明，我腿抽筋了！”

周既明的目光在我們之間停了一瞬。

下一秒，他轉身遊向林穗。

他從我麵前經過時，我們的指尖明明隻差一點。

他卻沒有握住我。

周既明將林穗抱進懷裏，托著她拚命遊向趕來的救援船。

而我被繩索拖著，一點點沉入湖水。

意識模糊前，我忽然想起他求婚時說過的話。

他說無論發生什麼，都會第一時間選擇我。

原來承諾也分先來後到。

十八歲對林穗說過的，他記了這麼多年。

後來給我的，卻一句都不算數。

救生員潛入水下割斷繩索，將我拖上另一艘船。

我趴在甲板上劇烈咳嗽，吐出的湖水裏帶著血絲。

隔著慌亂的人群，我看見周既明正用毯子緊緊裹住林穗。

“腿還疼不疼？”

“有沒有嗆到水？”

他一遍遍詢問她，始終沒有回頭找過我。

直到救援船靠岸，他才看見渾身濕透的我。

“央央......”

他愣了一下，像是剛發現我也落了水。

“你沒事吧？”

林穗在身後虛弱地叫了他一聲。

周既明立刻停下腳步。

“她剛才腿抽筋，情況更危險。你穿著救生衣，我以為你能撐住。”

我看著他，忽然連質問的力氣都沒有了。

“嗯。”

“我沒事。”

救護車趕來後，他陪林穗去了醫院。

臨走前，他讓我自己打車回家。

我渾身濕透地站在湖邊，看著救護車消失在夜色裏。

回到家後，我取走最後的行李。

婚戒被我壓在簽好的離婚協議上。

去機場的路上，手機始終安靜。

飛機關閉艙門前，我給周既明發出最後一條消息。

【周既明，我們離婚吧。】

那盞沒點過燈，就讓它永遠熄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