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下午，門鈴響了。

我打開門，站在門口的人居然是林穗。

她身後，是幫她拿著行李的周既明。

我怔了幾秒，腦子裏一片空白。

“這是什麼意思？”

周既明越過我，直接將林穗的行李搬進客廳。

“林穗她來這邊賣房子，過兩天就走。”

“她現在一個人在這邊沒有依靠，剛好我們家裏有空房，就讓她暫住幾天。”

他說得理所當然，甚至沒有提前問我一句。

我某名想笑，想起前年表妹來本市看病。

那時她隻想借住一晚，周既明卻說自己有潔癖，不習慣家裏有外人。

最後，我陪表妹住進醫院附近的酒店。

那時他抱著我說，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家，他不希望任何人打擾。

如今對象變成了林穗，他的原則就成了笑話。

“附近有酒店。”

我看著他。

“我不喜歡外人住到我們家裏。”

周既明臉色沉了下來。

“央央那個，我不喜歡你這麼說話。”

“林穗是我的老朋友，我敢把她帶回來，難道還不能說明我們之間是清白的嗎？”

“你何必還這麼咄咄逼人？”

林穗適時地拉住行李箱。

“算了既明，我還是去酒店吧。”

“本來我就不該來打擾你們。”

她說著要走，周既明卻按住箱子。

“沒人趕你，你隻管住下就行。”

他看向我的目光裏帶著責怪。

我忽然覺得很累。

沒有再阻攔，轉身回了臥室。

晚上氣溫驟降。

我出來倒水時，正好聽見林穗在客廳裏打了個噴嚏。

坐在她身邊的周既明立刻起身。

“冷？”

“有一點，沒想到這裏降溫這麼快。”

林穗搓著手臂，笑得有些無奈。

周既明環顧一圈，目光落在衣帽架上。

下一秒，他拿下那條灰色圍巾，親手繞在林穗脖子上。

我的腳步僵住。

那是我第一次學織圍巾時送給他的禮物，針腳歪歪扭扭，邊緣也不夠平整。

我曾嫌它難看，不肯拿出來。

周既明卻從我身後搶走，將圍巾緊緊抱在懷裏。

他說，這是他收到過最珍貴的生日禮物，會一輩子珍藏。

九年來，每到冬天他都會戴著。

林穗摸著圍巾柔軟的針腳。

“這像是手織的，給我戴不合適吧？”

周既明淡淡開口。

“一條舊圍巾而已，帶就帶了。”

我走過去，伸手想把圍巾取下來。

周既明卻擋住了我。

“央央，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隻是想拿回我的東西，這是我織的，既然你不想要，我就收回。”

林穗臉上閃過一絲為難，抬手準備摘下。

“還是還給央央吧，你們別因為我吵架。”

可圍巾剛鬆開一些，周既明便重新替她係好。

“外麵降溫，你要是感冒了更麻煩。”

他說完，才看向我。

“你送給我就是我的東西，我想給誰用，應該由我決定。”

胸口像是被人用力攥住。

我曾經拆了七次，才勉強織出這條圍巾，手指被毛衣針紮得全是傷口。

那時候，他心疼得連著一周替我洗頭，甚至不許我再碰毛線。

而現在，他已經把那些心意全忘了。

“好。”

我點了點頭。

“一條圍巾而已。”

周既明大概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神情微微一僵。

我回到臥室，拖出行李箱，證件、衣物、電腦......

屬於我的東西一點點從這個家裏消失。

周既明倚在門邊看了半晌。

“你至於鬧成這樣嗎？就因為一條圍巾？”

我合上箱子。

“不是。”

“我隻是覺得，這裏不適合我住了，我才是那個打擾你們敘舊的人。”

他的眉眼冷下來。

“央央，我說了我和她現在就是普通朋友，我們之間沒有什麼。”

”如果你說話一定要這麼陰陽怪氣，那我不攔你，我們分開冷靜幾天也好。”

“等你什麼時候想明白了，再回來。”

他沒有挽留。

甚至在我拖著行李經過客廳時，側身替我讓出一條路。

林穗戴著我的圍巾坐在沙發上，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我走到門口，最後看了一眼住了九年的家。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