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管事臉色一變,立即低頭。
“姑娘慎言,那地方不得擅近。”
柳拂煙卻笑了。
“我隻問一句,你緊張什麼?”
紅綃在旁邊揚起下巴。
“世子親口說過,王府最要緊的東西,都捏在那位老太太手裏。”
“姑娘腹中懷著王府未來的小主人,難道連看一眼自家的東西都不成?”
我問她:“世子還同你說過什麼?”
柳拂煙將手掌覆在腹上。
“他說王府早晚由他承繼。”
“也說隻要我先壓住府裏最難纏的老太太,往後的事便好辦了。”
蕭承煜這幾年長進了。
在邊關學會了領兵,也學會了拿祖宗留下的家業哄女人。
隻是不知他許諾時,有沒有想過,這座王府如今還輪不到他做主。
我朝親衛示意。
“封住通往兵器庫的月門。”
柳拂煙往前一步。
“慢著。”
“我懷的是世子的長子,將來他要繼承王府,我替孩子清點家產有何不可?”
“那不是家產。”
“庫中存的是鎮北軍曆代軍械、虎符舊匣與先帝禦賜之物。”
“擅闖軍械重地,按律可先拿後審。”
紅綃像聽了什麼笑話。
“一個養在外麵的老妾,張口閉口便是軍法。”
“您若真有這般本事,怎麼連個名分都沒有?”
柳拂煙沒有笑,隻盯著那三把玄鐵鎖。
“既然庫裏沒有地契王印,打開讓我們看一眼便是。”
“若您不肯,便是心虛。”
我懶得再同她解釋。
“誰碰庫門,打斷手。”
柳拂煙眼淚當即落了下來。
她轉身對圍過來的王府管事們哽咽道:“諸位都聽見了。”
“我不過想替世子看一眼祖產,她便要對我動刑。”
“這樣的人霸占王府多年,誰知道庫裏還剩下多少東西?”
有兩個新近提拔的管事麵露遲疑。
紅綃趁勢取回一張寫有世子印記的便箋。
“世子有令,姑娘入府後可便宜行事。”
“你們吃著王府的俸祿,究竟聽世子的,還是聽一個無名老妾的?”
那兩個管事互看一眼,竟真叫來修門的匠人。
賀嬤嬤肩上纏著藥布,提刀擋在庫門前。
“再向前一步,便是謀逆。”
柳拂煙被這兩個字激怒了。
“少拿罪名嚇我!”
“王府姓蕭,我肚子裏的孩子也姓蕭。”
“一個連族譜都進不了的人,才沒有資格守蕭家的庫房!”
她命人去請宗親,又讓婆子把各院掌事都叫來。
“今日當著眾人的麵開庫。”
“若裏麵少了一件東西,便送這個老妾去見官。”
我看著她忙前忙後,沒有阻止。
人來得越齊,這筆賬便越好算。
不多時,鐵錘落在庫門上。
第一下,震落了門楣上的灰。
第二下,最外層的銅扣裂開。
第三下還沒砸下,門縫裏忽然滑出一角暗金色的綢緞。
風從牆頭掠過,將綢緞緩緩吹展開。
玄色旗麵上,一隻金線繡成的蒼鷹露出利爪。
圍觀的老管事撲通跪了下去。
賀嬤嬤紅著眼,啞聲道:“先帝禦賜的鎮北帥旗。”
柳拂煙怔了一瞬,很快又挺直腰。
“不過一麵舊旗,也值得你們裝神弄鬼?”
我望著那麵沉睡多年的帥旗,將馬鞭遞到左手。
“把庫門打開。”
“既然她要看,今日便讓滿府的人都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