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的卡在專用電梯前亮起紅燈。
前台姑娘低著頭,不好意思地笑笑。
“林小姐,您現在隻能上去領私人物品,領完就得離開。”
“我知道。”
我走向旁邊的客梯。
頂層的門一開,我聽見木頭磕到牆角的聲音。
兩個搬運工正把舊招牌往紙箱裏塞。
招牌隻剩半截,“程記修表”四個字磨得發白。
那是我和丈夫開作坊時,他親手漆的。
當年店麵漏雨,他搬了把凳子,把招牌護在懷裏,一夜沒睡。
我走過去,托住露在箱外的那一角。
“這個別折。”
搬運工停了手,回頭看蘇曼寧。
她坐在我原來的椅子上,正在挑新辦公室的燈具。
“林小姐,上來領東西啊?”
“東西都給你收拾好了。”
她指著牆邊兩隻紙箱。
“衣服、茶具、照片,都給你裝好了。”
我掀開最上麵的箱蓋。
一遝邀請函被壓在箱底,是程予彥去年親筆寫給我的。
他怕我認不熟這百年後的親戚,還把每個人的名字和輩分寫在背麵。
我找到了程敘白那張。
照片上,他小時候舉著獎杯,站在一旁的老人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那時候予彥還總誇他懂事。
我把邀請函收進口袋,才去拿丈夫的照片。
照片臉朝下,玻璃相框裂了一道。
照片底下壓著一本舊賬。
第一頁還留著丈夫寫的字:開張第一日,賣出三隻鬧鐘。
我把照片扶正。
蘇曼寧走過來,用鞋尖碰了碰木招牌。
“這種破爛也值得專門留個房間?”
“難怪有人說,老爺子年紀大了,連情懷和女人都分不清。”
我還沒說話,程敘白從電梯裏出來了。
他看見我手裏的相框,又看見敞開的箱子。
“曼寧,這麼早?”
“怕她舍不得走,幹脆幫她收拾了。”
蘇曼寧挽住他的胳膊。
“樓下還有人問我,是不是欺負太爺爺的心上人。”
她故意把最後三個字說得很清楚。
程敘白掃了我一眼。
“你留在這裏,隻會讓人議論太爺爺。”
“拿完東西,趕緊走。”
我問:“你想過他們議論的是什麼嗎?”
他抿了抿唇。
“你自己最清楚。”
我把相框轉向他,讓他看著上麵的老照片。
“這人是誰,你問過予彥沒有?”
照片上的男人年輕,懷裏抱著一個滿月的嬰兒。
程敘白隻掃了一眼。
“老爺子糊塗了,認人不清。”
“你隻需要知道現在程氏集團我說了算,我讓你滾,你就得滾。”
蘇曼寧鬆開他的手,挑釁地看著我。
我沒再爭,把照片和舊賬抱起來,請搬運工找塊硬紙板墊著招牌。
下樓時,那兩人替我把箱子抬到門口。
我打開手機,卻看到公司員工群裏的消息。
我抱著相框離開辦公室的視頻正在轉發。
視頻標題寫著:
百旬老人包養職場名媛,程總趕走職場蛀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