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淩晨兩點，我坐在ICU外，刷到宋知梨的朋友圈。

她發了幾張照片。

仁安特需病房裏，鮮花、蛋糕、香檳、陸聞舟。

宋知梨坐在床邊，腳踝纏著繃帶，笑得溫柔。

陸聞舟蹲在她麵前，正在幫她調整冰袋。

配文是：

【還好每次疼的時候，最重要的人都在。】

下麵有人評論：

【舟哥也太寵了吧！】

【崴腳都能住頂級病房，知梨不愧是心尖上的人。】

我盯著那幾張照片，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屏幕上。

原來這些年我真的是個小醜。

第二天中午，我在仁安十六樓找到了陸聞舟。

他正從宋知梨病房出來，手裏還拿著一雙女士平底鞋。

看見我，他先皺眉。

“你怎麼又來了？”

“我爸進ICU了。”

他動作一頓。

“醫生會處理。”

我盯著他：

“他本來今天應該接受專家組評估。”

“薑歲，你又要說這個？”

他不耐煩地揉了揉眉心。

“知梨昨晚疼了一整夜，腳腫得很厲害。你非要在這個時候鬧？”

我幾乎被氣笑。

“你覺得我現在是在鬧？”

門從裏麵打開。

宋知梨坐在輪椅上，被護工推出來。

她臉色有點白，腳踝墊著軟枕。

“薑小姐，你別怪聞舟。”

她聲音很輕，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是我不好，我不該占用病房。可是醫生說，如果處理不好，我可能會留下舊傷，以後連賽車公益活動都參加不了。”

她抬眼看我：

“我知道叔叔病得重，可聞舟已經幫了你了。”

“你不能因為家人生病，就要求他把所有人都放在你前麵吧？”

這句話太熟悉。

他們永遠能把我的絕望，說成道德綁架。

我一步步走近她。

“宋知梨，你清楚我爸的名額被你換走嗎？”

她眼神閃了一下。

陸聞舟直接擋在她麵前。

“夠了。”

“知梨沒你想得那麼臟。”

我看著他。

“那你臟嗎？”

他臉色驟冷。

“薑歲。”

“你家投資仁安，你一句話，我爸從病房被趕去急診。”

“你一句話，腫瘤專家組不看癌症患者，先去看她崴腳。”

“你一句話，慈善預審名額從我爸變成宋知梨。”

陸聞舟盯著我，眼裏有警告。

“說話要講證據。”

我點頭。

“好，我會找證據。”

宋知梨忽然紅了眼眶。

“薑小姐，我隻是崴腳，不是犯罪。”

“你為什麼一定要把我說得這麼不堪？”

“因為你享受了不該屬於你的東西。”

我聲音發冷。

“你明知道慈善名額是給癌症患者的。”

陸聞舟說：“那是幫困境患者的，又沒規定隻能癌症用。我的傷也會影響工作。”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荒唐到惡心。

“我們分手。”

他愣住，隨即冷笑。

“你又拿分手威脅我？”

“不是威脅。”

我很平靜。

“是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