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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聞溪與江敘沉準時出現在民政局。

工作人員再次詢問雙方是否自願。

聞溪先點了頭。

江敘沉靠在椅背上，神色冷淡。

“自願。”

蓋章聲落下時，他一直看著聞溪。

他像是在等她反悔。

直到兩本離婚證被遞到他們手裏，她都沒有表現出一絲猶豫。

走出大廳，江敘沉終於忍不住拉住她。

“現在滿意了？”

聞溪抽回手。

“謝謝你配合。”

她的平靜讓他生出莫名的怒氣。

“聞溪，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今晚回家，把行李放回去。隻要你向禾禾解釋清楚，我可以當這件事沒有發生。”

“離婚證已經領了。”

“領了也能複婚。”

江敘沉語氣篤定。

“你鬧這麼久，無非是想逼我和知夏保持距離。”

“我可以答應你，等她找到工作就搬出去。”

聞溪看著他，忽然覺得很累。

到了這一步，他仍然不明白她為什麼離開。

“今天晚上，禾禾在學校有一場彙演。”

她沒有再爭辯。

“我答應過她會去。看完演出，我就走。”

江敘沉眉頭微鬆。

他果然將這句話理解成妥協。

“我讓司機送你們回來。”

“不用了。”

學校禮堂裏，禾禾出演一部家庭短劇。

聞溪提前到場，坐在後排。

演出開始前，梁知夏挽著江敘沉走進來。

她腳上的鞋帶鬆了，他自然地彎下腰，替她重新係好。

周圍有人認出江敘沉，笑著打趣。

“江先生和太太感情真好。”

梁知夏臉頰微紅，下意識看向他。

江敘沉明顯聽見了那句話。

可他沒有立刻解釋。

他隻是直起身，模糊地介紹。

“這是知夏，我多年的朋友。”

對方恍然大悟般笑起來。

“原來還沒結婚，我看你們這麼般配，還以為是一家人。”

聞溪坐在不遠處，把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江敘沉隻需要補充一句，他剛剛離婚，或者梁知夏不是他的妻子，誤會便會結束。

可他什麼都沒有說。

或許他覺得沒有必要。

又或許在他心裏，這本來就是他曾經期待過的畫麵。

彙演開始後，禾禾登上舞台。

短劇最後一個環節，需要孩子邀請父母共同謝幕。

她拿著兩束花跑下來。

一束遞給江敘沉。

另一束卻遞給了梁知夏。

台下掌聲響起。

聞溪獨自坐在後排，看著女兒牽住另一個女人的手。

老師發現不對，匆忙提醒禾禾。

“你的媽媽也來了。”

禾禾回頭看見聞溪，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她猶豫幾秒，沒有放開梁知夏。

“知夏阿姨陪我排練了很多次。”

“媽媽什麼都沒有幫忙。”

周圍的人紛紛看向聞溪。

江敘沉站在舞台旁，臉色有些難看。

“禾禾，把花給媽媽。”

女孩不情不願地搖頭。

“可是我隻準備了兩束。”

梁知夏輕聲安慰她。

“沒關係，我這束給你媽媽。”

她剛準備走下舞台，忽然被腳邊的電線絆了一下。

聞溪離得最近，本能地伸手扶她。

擺在旁邊的木質展架卻失去平衡，重重倒了下來。

聞溪將梁知夏推開，手臂被展架邊緣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

禮堂裏頓時亂成一團。

江敘沉快步衝過來。

聞溪以為他會先看見自己不斷流血的手臂。

可他越過她，扶住了臉色蒼白的梁知夏。

“是不是又喘不上氣了？”

梁知夏抓著他的袖口，呼吸急促。

“我沒事，你先看看聞溪。”

“你的藥在包裏，我帶你出去。”

江敘沉回頭看了聞溪一眼。

“傷口不深，醫務室就在一樓，你自己去處理。”

禾禾也被梁知夏嚇到了。

她緊緊跟在父親身邊，甚至沒有看見聞溪手上的血已經滴到地麵。

三個人匆忙離開禮堂。

聞溪站在原地，忽然想起十年前。

江敘沉第一次嚴重發病，也是這樣抓著她的手腕，問她會不會離開。

她守了他整整兩天。

直到他終於睡著，她才趴在床邊休息片刻。

後來無論他什麼時候需要，她永遠都會第一時間趕到。

可今天，她終於確認了一件事。

她把江敘沉放在所有人前麵。

江敘沉卻從未這樣選擇過她。

校醫替她處理好傷口，勸她去醫院再檢查一次。

聞溪婉拒了。

她回到江家，拿上早已收拾好的行李。

桌麵上放著她給禾禾整理的學習資料、就診記錄和常用藥清單。

江敘沉的胃藥被分裝進盒子，旁邊標注了服用時間。

她還是習慣性地為他們做好最後一次安排。

隻是這一次，不會再回來檢查他們有沒有照做。

聞溪把房門鑰匙放在玄關。

離開前，她給江敘沉發出最後一條消息。

【禾禾的資料在書房，藥在餐邊櫃第二層。】

【外婆的手術費已經還清，十年約定今天正式結束。】

【以後，好好生活。】

消息發送成功。

她取出手機卡，折斷後扔進垃圾桶。

樓下的車已經在等。

聞溪沒有再回頭。

一個小時後，江敘沉帶著梁知夏和禾禾回到家。

玄關少了一雙鞋。

江敘沉隻看了一眼，便把外套遞給傭人。

“她出去冷靜了。”

禾禾有些不安。

“媽媽今晚會回來嗎？”

江敘沉看向緊閉的客房，語氣依舊篤定。

“會。”

“她舍不得你。”

可這一晚，客房的門始終沒有打開。

第二天早晨，餐桌上也沒有出現熟悉的早餐。

江敘沉看著手機裏那條告別消息，第一次意識到，聞溪沒有告訴他，她去了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