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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聲，門被摔上。

我強迫自己挺直腰杆，不許掉眼淚。

既然決定了讓他們恨自己，就不該有怨言。

不知站了多久，蛋糕上的蠟燭都已經燃盡。

包間門被輕輕敲響，服務員摸著黑將什麼東西放在門口的櫃子上。

“女士，這支膏藥是一位姓林的小姐讓我們送進來的。”

“還有預訂包間的葉先生，也已經結過賬，說是......散夥飯，讓您好好吃。”

門又被輕輕合上。

我再也忍不住，肩膀瞬間塌下去，眼淚決堤。

我死死捂著嘴，不想讓自己哭出聲。

可越想憋，越憋不住。

我將那支膏藥死死捏在手裏。

膏藥瓶蓋硌進手心。

蠟燭融化沾進蛋糕。

我知道，這蛋糕，變苦了。

那天直到最後，我也沒動一口蛋糕，一口菜。

若是生日餐，我說不定會打包帶給我媽。

可散夥飯，聽起來就不好吃。

我捏著那支藥膏回去時，眼睛還腫的像核桃。

我媽擔心的左看右看，沉默了一會兒，問我。

“是不是媽的手術，有問題。”

我搖搖頭。

“您說什麼呢，醫生都說了，您狀態很好。”

“我就是，就是看了場電影，看哭的。”

我媽挺稀奇。

“你從小到大什麼事都咬牙硬扛，我都沒見你哭過幾次，什麼電影能把你看哭？”

我扯出一個很難看的笑。

“一個關於友情的電影，後來，後來他們走散了。”

“媽，你說，人遇到的時候那麼不容易，可走散，怎麼這麼簡單呢？”

我媽便不再說話。

她沉默的一遍遍撫著我的脊背。

被推走之前，突然說了句話。

“雀啊，人在這世上，本就是孤身一人。”

“再說了，你是雀，你要飛的。”

我靠在檢查室外發呆。

雀，是要飛的。

可雀若是在天上被欺負了，會不會有別的小雀來幫她呢？

我想不出來，也不再想。

醫生從檢查室出來，說我媽狀態保持的不錯。

明天的手術，成功率又提升了百分之五。

這是這些天，唯一的好消息了。

我下意識扯起嘴角，卻還是笑不出來。

手術當天，我寸步不離的陪在我媽身邊。

倒是顯得比她還緊張。

手術時間預估四個小時。

我從早上站到中午。

眼看著預估時間已經過了，裏麵卻還是沒動靜。

我雙手合十向神明祈禱平安。

卻忽然想起生日做同樣動作時說的話。

做小三的人，不得好死。

我抿了抿唇，有些無奈。

林暖暖以為我在說她。

但其實錯了。

隻有葉湛是對的。

他們定下娃娃親在先，我是後來插足。

小三，可不就是我嗎？

我那時以為，睜著眼許願不靈驗。

卻沒想到，我的詛咒太惡毒，神明都看不下去了。

手術室的門忽然被推開。

“病人家屬，病人家屬！”

“術中意外大出血，必須上儀器還要輸血！”

“你先簽責任書，然後去繳儀器費。”

“記錄本上你的血型相配，繳完費去抽血室！”

轟一聲，我大腦一片空白。

隻剩下最後的意識強撐。

簽字，繳費。

可我沒想到，儀器那麼貴。

前麵窗口在催，後麵手術室也在催。

我閉了閉眼，給葉湛打去電話。

他接的很快，語氣卻不好。

“你終於想通了要道歉？”

我咬咬牙。

“你......能不能借我點錢？”

電話那頭一愣，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幾乎以為他掛了電話。

“沈雀。”

葉湛的語氣很失望。

“你果然是為了錢。”

電話被掛斷，我絕望的手都在抖。

可手機震動兩下，銀行卡收到了一筆轉賬。

我沒時間再多想，交了錢立馬趕往抽血室。

裏麵的醫生做完測量，抬頭看了我一眼。

“手術風險書簽了嗎？沒看詳細內容吧？”

“這種突然的抽血有風險，有一部分幾率......你也醒不來。”

心臟猛地一顫，我卻沒收回手。

隻點點頭，拿出手機。

“稍等。”

除了我媽，我在這世界上最親的人隻有葉湛和林暖暖了。

如果要收屍，我不希望是林暖暖。

死亡太黑暗，也太臟了。

她總是該向陽的。

點開葉湛的對話框，猶豫兩秒。

“幫我收屍”四個字還沒發出去，那邊先發來一張圖。

我一愣，點開。

是婚禮邀請函。

葉湛和林暖暖。

一周後。

他的生日那天。

醫生猶疑的盯著我。

我笑笑，刪了那四個字，關掉手機。

“抽吧。”

再醒過來時，眼前一片慘白。

我還以為自己真的不得好死了。

可下一秒，消毒水味鑽進鼻腔。

我抬起脖子去看，我媽就躺在旁邊的病床上。

醫生推門進來，熟練的換藥。

“恭喜，手術很成功，抽血也沒發生意外。”

“現在，你們隻需要休息就好。”

我長歎一口氣，一滴淚流進鬢角。

終於，終於。

兩天後，我和我媽出院。

火車駛來，我咬咬牙升級軟臥。

窗外從茫茫白雪變成綠色的田野。

雀啊，就該飛在春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