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或許是我笑的太難看。
我媽沒追問,也沒再說什麼。
醫生來掛了點滴,她很快睡著。
病房沒開燈,窗外暮色四合。
我癱坐在那兒,盯著蕭瑟的枝條。
已經快要冬天了啊。
我第一次動結婚念頭時,也是冬天。
那時我們已經同居一年。
林暖暖跟著家裏人回了鄉下。
那兩個月,便隻剩我和他。
我們一起逛街買菜做飯,就像最普通的一對情侶那樣。
大雪紛飛時,我們剛剛買完生日蛋糕。
雪落得突然,沒人帶傘。
於是走著走著,大雪共覆白頭。
我心頭一動,隱晦的提起結婚二字。
葉湛卻沒回答,隻摘了圍巾係在我脖子上。
然後湊的很近,臉貼臉,心貼心。
“還冷不冷?”
我呆住,耳尖紅的不像話。
連他對結婚的顧左右而言他,都沒注意到。
枝條上的雀兒驀地飛走。
我終於回過神來。
不知回憶了多久,窗外竟已沒了一絲光亮。
我起身推門,風灌進來,好冷。
比那場突然的大雪,要冷得多。
接了壺熱水回來,病房外多了兩個人。
我一頓,又變得麵無表情。
葉湛臉色不好看,微微蹙眉。
“沈雀,你昨天太過分,該給暖暖道歉。”
我抬眼,瞥了瞥他身後隻跟著的林暖暖。
她眼睛還是腫的,小心翼翼的提著蛋糕。
“阿雀,我......我不是故意去找阿湛的。”
“我們是想給你個生日驚喜。”
“你看,這是阿湛特意為你挑的蛋糕。”
說著,她遞出盒子,卻被葉湛攔住。
葉湛還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先道歉,道完歉再給她。”
視線下意識落進透明盒子裏的蛋糕上。
芒果和火龍果各占一半。
我捏緊拳頭。
特意挑選?
可我芒果過敏,也最討厭火龍果。
葉湛知道,他隻是不關心。
他記得住的,隻有林暖暖的喜好。
我以前還為此難過,默默吃醋。
可現在,我反倒覺得,這才是正確的。
他們天生一對,就本該如此。
我閉了閉眼。
“誰要你們給我過生日了?自作多情。”
“趕緊走,別在這兒礙眼。”
林暖暖眼眶又紅了。
葉湛怒火上湧,搶過蛋糕猛地摔在地上。
那盒子翻滾兩圈,蛋糕在裏麵碎成了爛泥。
“沈雀!我忍你一天了,你到底犯什麼倔?”
“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衝暖暖發什麼脾氣?”
“我告訴你,要是還這樣,就別回我家住!”
林暖暖急了,壓著哭腔推他。
“葉湛!你說的什麼話?快給阿雀道歉!”
“阿雀,他就是一時上頭,沒過腦子,你——”
我低著頭,滿不在乎地答應。
“好啊。”
“反正我也不稀罕回去。”
葉湛徹底怒了。
他死死盯著我,一言不發。
林暖暖呆在原地,手足無措。
嘴裏的軟肉被咬爛,我連逼他們都帶著血腥味。
“還站著幹什麼?都走啊。”
林暖暖終於動了。
她抖著手遞來一個信封。
“這個你拿著,討債的人估計這兩天就又要來了。”
她聲音裏的哭腔愈發濃重。
可還沒放下,就被葉湛奪走。
“還給她錢幹什麼?你以為她會感激?”
“她就是想羞辱你,看不出來嗎?”
“別管她,讓她自生自滅去!”
林暖暖還想去搶信封。
“你給我,阿雀不是這樣的人......”
我點點頭,笑起來。
“這麼久,你終於看明白了。”
“既然知道了我是什麼人,就趕緊走。”
“真以為,我會搖尾乞憐的感激你們嗎?”
林暖暖的動作猛地頓住。
葉湛眼尾猩紅,狠狠瞪了我一眼。
接著,他拽著林暖暖轉身就走。
一分鐘,三分鐘,五分鐘。
直到確定他們離開。
我才像無人控製的木偶般蹲下。
把自己蜷縮成一團,眼淚肆意打濕膝蓋。
人在絕望和崩潰時,是發不出聲音的。
那晚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才起身收拾爛掉的蛋糕。
葉湛不讓我回去,我就真的沒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