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匪指著山間一條隱秘的岔路:
「不瞞你說,我還有幾個兄弟這些年也跟著我走南闖北,早就把這條路摸得爛熟。」
「要是叫上他們一起護送姑娘進京,那才叫萬無一失。」
他所謂的兄弟,無非就是藏在山裏殺人不眨眼的同夥。
上輩子,我們一家就是在這裏被騙進山,死無葬身之地。
現在誰還敢再往這條路上走。
大伯結巴著開口:
「不、不行,我太累了,想去客棧歇歇腳,而且我娘身體也不好,總不能為了趕路把她老人家熬壞了吧?」
奶奶也配合地捂著胸口,有氣無力:
「是啊,老婆子我這把骨頭實在經不起折騰了。」
爹娘也悄悄扯了扯我的袖子。
可若是不聽山匪的,他腰間那把軟刀隨時抽出來,我們一家都得完蛋。
想到這,我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
「行,你帶路。」
山匪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轉身往山裏拐。
他一邊走,一邊試探著湊過來,搓手笑道:
「姑娘,能不能讓我瞧瞧你那把鑰匙,聽說有錢人家的鑰匙都是鑲翠石的,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呢。」
我嬌橫地一巴掌甩他臉上,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你當我是傻子,這麼貴重的東西交給一個仆人?」
「不想幹就給我滾蛋。」
一路上山匪受了我不少窩囊氣,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到了他的地盤,他更加蠢蠢欲動,已經悄無聲息地摸向了腰間的軟刀。
山林裏傳來悉悉簌簌的聲響,隱約能看到幾個黑影在樹後晃動。
二姑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不敢哭出聲。
這時,我突然冷哼一聲:
「告訴你吧,鑰匙給你也沒用,錢莊的人隻認我們陸家人,必須陸家人親自去才能打開。」
我像是沒注意到他的異常,又看向爹娘:
「爹,都到滄州了,不去看看沈伯伯嗎?」
「好歹人家也是縣令,不去拜會一下,是不是太失禮了?」
山匪動作一頓,猛地抬頭:
「誰?」
我理所當然道:
「沈青山沈縣令啊,怎麼,我家有錢,認識幾個當官的不是很正常?」
我又像隨口提起似的,指著林子深處:
「而且這片林子兩裏外有個操練場,是給衙役練武用的,這個點,他們應該就在那操練呢,走快點說不定能碰上。」
我說得雲淡風輕。
可隻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砰砰加速快要跳出嗓子眼。
這是上輩子我臨死前偷偷聽到的,全家被殺害後,山匪問頭目怎麼處理屍體,他說:
「挖坑埋了,這附近有衙役,動作一定要小心。」
山匪盯著我看了許久,想從我的表情中找到破綻。
終於,他將軟刀推了回去,幹笑兩聲:
「我突然想起來,這條路有野獸出沒,不安全,還是進城吧。」
一行人折返回官道。
走近城門的那一刻,大伯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他衝到官兵麵前,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扯著嗓子喊:
「我們覺得滄州挺好的,就不去京城了,老三,你們家自己去。」
他膽子小,不敢得罪山匪,隻能將我們推出去。
我抱著胳膊,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行,爹娘,咱家接著趕路吧。」
一路跋山涉水,又過了五六天,終於到了京城。
我望著那巍峨的城門,心裏一陣激動。
大伯他們以為我說去京城是隨便編的瞎話,可他們不知道,爺爺真的留了一筆銀子在京城。
下輩子的榮華富貴,就在跟我招手呢。
想到這裏,我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山匪卻突然擋住我的去路,他臉上掛著笑,眼神卻陰沉沉的:
「對了,沈縣令的夫人叫什麼來著,我有點想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