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反正我去了京城也是要雇護衛的,勉強算你一個吧。」
我漫不經心地答應,他也趕緊裝出感恩戴德的模樣。
我又走到爹身邊,伸手將他身上的包袱扒了下來,往山匪懷裏一扔:
「主家身上不能扛重物,你從現在開始,就要有當隨從的自覺。」
包袱裏沒幾件東西是我家的,基本都是大伯、奶奶和二姑他們的。
雜七雜八一堆,重量可不小。
山匪掂了掂分量,目光在大伯身上轉了一圈,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大伯連滾帶爬地將行李薅到自己懷裏,點頭哈腰道:
「我們自己來,哪能讓壯士受累呢?」
二姑也趕緊抱緊懷裏的包袱,低著頭不敢吭聲。
我懶得看他們,抬腳就走,爹娘跟在我身後,山匪走在中間。
大伯、二姑、奶奶和弟弟背著大包小包,被擠在最後麵,氣喘籲籲。
走了沒多遠,奶奶終於憋不住,扶著腰低聲罵道:
「本來都躲過一劫了,非要被這死丫頭作死,老三一家又是一棒子敲不出屁的,就知道聽那賤丫頭的話。」
「吹牛吹牛,給自己吹死算了!」
二姑也怨恨地瞪著我背影:
「娘,我看老三一家指不定都是早死鬼,沒重生活該。」
「咱們可不能再重蹈覆轍,趕緊得想個辦法保命。」
幾個人嘀嘀咕咕,正盤算著怎麼脫身,前方官道上突然出現了一群流民。
那些人衣衫襤褸,麵黃肌瘦,有的孩子餓得連哭的力氣都沒有,隻剩一雙眼睛空洞地望著路人。
見有人來,紛紛跪在地上祈禱:
「求求你們行行好,給一口吃的吧。」
流民越聚越多,擠得人幾乎站不住腳。
山匪把我當成了香餑餑,護得嚴嚴實實,又忍不住試探:
「姑娘,你們家這麼有錢,怎麼也淪落到跟流民一起逃荒了,隨便找個莊子躲著不比這強?」
我嫌棄地瞥了他一眼:
「我當然不想折騰,可誰讓我爹娘心善,把全家的糧食都捐給流民存糧賑濟,這才不得不北上。」
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不遠處的爹娘。
他們正蹲在路口,將一個幹硬的饃掰成兩半,分給小孩子。
「要不然,我爹在家鄉能有個大善人的稱號呢?」
「多做善事,福報自來,錢自然也多。」
說完,我也從兜裏摸出一把銅錢。
雖然那是我攢了好幾年才存下的,現在也隻能裝模作樣地往人群裏一撒,揚著下巴喊:
「本小姐今天心情好,賞你們的。」
銅錢叮叮當當落了一地,流民們像瘋了一樣撲過去,你推我搡。
我又指向趁亂想溜走的大伯他們,聲音拔得老高:
「他們那兒還有金子和銀票呢,都送你們了。」
「我要,我要!」
流民們一窩蜂地向大伯他們撲過去,將他們身上的金錠首飾搜刮得幹幹淨淨,連衣服都被扯成了布條,狼狽得像喪家之犬。
奶奶往旁邊躲,卻被一個流民撞得踉蹌,哎呦摔在地上爬不起來。
想丟下我們一家逃跑,門都沒有。
在我的刻意塑造下,山匪以為大伯他們也是有錢人,哪會放過他們。
他走過去,像拎小雞似的將大伯提了起來,冷聲道:
「走前麵。」
大伯微微踉蹌著跟上去,可他還是不死心,路上又偷偷往林子邊溜了好幾次。
最後一次被抓回來時,山匪拍著大伯的肩膀,力道重得他半邊身子都快麻了:
「幾位都是主子,家財萬貫的,要是走丟被山裏的豺狼虎豹叼走了,這責任我可擔不起啊。」
其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大伯隻能作罷。
想要去京城,就必須經過滄州。
跋涉一段路,大伯終於看到滄州的城門口,以及門口站著的官差,眼睛一酸差點哭出來。
他扶著奶奶,低聲嘀咕:
「娘,等進城後咱們立馬去衙門舉報老三一家勾結山匪,一定要那死丫頭好看。」
二姑和奶奶眼裏燃起了希望,腳步都不自覺快了幾分。
這時,山匪突然出聲:
「姑娘,我知道有條小路能繞過去,比走官道更快到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