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場風波過後,我沒歇一天,又回到指揮中心。
國慶返程高峰,人手不夠,我主動把調度台包了下來,一坐就是十幾個小時。
眼看到夜裏十點,同事小周端著飯盒走過來,臉色難看。
“棠姐,你上網看看,出事了。”
我接過手機,屏幕上是一段剪輯過的視頻。
畫麵裏隻有我:淩晨揉眼睛、靠在椅背上打盹、對著地圖發呆。
林薇發出來的。
視頻配文刺眼得很。
“國慶帶薪摸魚第一人,值班睡覺、消極怠工,憑什麼穿這身製服?”
評論區炸了。
“關係戶吧,這都不開除。”
“別人在前線拚命,她在指揮部打盹。”
“上次通報是不是幫她洗白?有後台真好。”
我一條條往下翻,手有點抖。
那段視頻,把她自己在群裏散布謠言、跑到領導麵前哭訴、害我停職的片段,全剪了個幹淨。
隻留下我熬夜到極限、撐不住的那幾秒。
小周氣得直跺腳:"棠姐,你連續值守三天,怎麼就成摸魚了?這林薇也太黑心了!”
我撥通顧言川的電話。
響了很久,他才接,聲音裏還帶著點疲憊:
“沈棠,又怎麼了?”
“林薇發的新視頻,你看了嗎?”
“看了。”
“讓她把完整版放出來。我三天三夜的值守記錄、調度日誌,監控裏都有。”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沈棠,你先別急。”
他的語氣軟下來,像在安撫,
“薇薇她年紀小,發視頻沒想那麼多。”
我攥緊手機。
“沒想那麼多?她剪掉真相,留我一個人挨罵,這叫沒想那麼多?”
“我會說她的。”
顧言川敷衍地應了一句,又補上一句,
“可現在網上都這樣了,你讓她刪了,反而顯得你心虛。”
我氣笑了。
“顧言川,被罵的人是我。我要求放完整版,怎麼就成心虛了?”
“我是為你好。”
他歎了口氣,
“你現在逼薇薇,大家隻會覺得你欺負她。忍一忍,等熱度過去就沒事了。”
“等熱度過去?”我聲音發緊,
“全網都在罵我貪三倍工資、摸魚睡覺,你讓我等?”
顧言川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忽然放低,透著一股無奈:
“沈棠,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就不能信我一次嗎?薇薇那邊我會去說,但不是現在。”
我閉上眼。
又是這句話。
每次都是這句“信我”,可到頭來,他護的永遠是林薇。
“顧言川,我隻問你一句。”
我壓著情緒,強忍淚意
“林薇這條視頻,刪還是不刪?”
“你別逼我。”他語氣也重了起來,
“她一個女孩子,要是被逼急了想不開,你負得起責嗎?”
我握著手機,半天沒說話。
原來在他心裏,林薇會想不開,我就活該被網暴。
掛了電話,單位領導把一份《停職調查說明》推到我麵前。
"沈棠,輿論影響太大了,上級通知要求按照規矩核查,你先停職休息兩天。”
我看著他。
"我沒有錯。”
領導麵色動容,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心疼:
"知道你委屈,相信我們一定會還你個清白。”
強忍的淚意在此刻終究是沒忍住。
有人搶著落井下石,可有人卻願意頂著壓力為我證明清白。
我拿起筆,在停職通知書上簽了字。
“我配合調查。”
我看著滿屋子的人,聲音平靜得可怕,
“這件事是我對不起大家,我不會讓這些破事,影響到應急部的正常工作。”
說完,我摘下工牌,輕輕放在桌上,轉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