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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嶼川，你們沒有進山許可，也沒有消防向導。"

我把聲音壓得很低，盡量不讓自己發抖。

"我們是去拍素材，不是去放火。"他不耐煩地回我。

"那就別越過道閘。"我盯著他。

許菲菲從車裏探出身，笑得漫不經心。

"江梔，你不去就算了，別把自己說得像什麼救援專家。"

宋妍晃了晃手裏的平板。

"車機賬號已經換成團隊公用的，等會兒你別再定位。"

他們已經開始清理痕跡，把我一點點踢出這個團隊。

上一世的記憶，就在這時翻湧上來。

那年的山火燒起來時，我沒有逃，而是跟著護林員往山裏衝。

我在瞭望塔下找到被煙嗆倒的許菲菲，把她背了出來。

我折回去，又把宋妍從濃煙裏拽出來。

周嶼川的腿被倒下的木頭壓住，我跪在地上搬開木頭，把自己的外套蓋在他身上。

火撲滅後，我守在醫院三天三夜，連覺都沒怎麼睡。

可後來，他們在鏡頭前哭訴，說是我為了搶功，把他們留在山火裏。

他們說隔離門是我關的，說火線回流是我的錯。

我拚了命救回他們三個，最後隻落了個冷血的名聲，還搭上了我媽的命。

想到這裏，我忽然不想再爭了。

這一世，我不欠他們任何人了。

我退後一步，把話說得明明白白。

"周嶼川，我要退出這個項目。"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那笑容裏全是輕蔑。

"退出？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退出，要賠多少違約金？"

"我知道，合同我看過。"我點頭。

許菲菲在車裏笑得前仰後合。

"江梔，你連定位都發不明白，還談什麼違約金？"

宋妍也補了一句。

"就是，我們沒告你泄露商業計劃，已經算客氣了。"

我聽著他們的嘲笑，沒再解釋一句。

他們就是想要錢，想要我低頭認錯。

"要賠多少，你列個數。"我看著周嶼川。

他靠在座椅上，慢悠悠地報出一串數字。

"誤工費、場地損失、賬號後台的損失，加起來八萬。"

"還有我的直播熱度損失，兩萬。"許菲菲趕緊插嘴。

"行，都算上，你說個總數，我現在就轉。"我全都應下。

宋妍冷笑著補了最後一句。

"江梔，你可想清楚了，別到時候又裝可憐。"

我沒有看她，隻把十萬塊分兩筆轉了過去。

轉賬成功的提示音響起，他們三個人都安靜了一秒。

周嶼川收起手機，看向我的眼神裏滿是譏諷。

"江梔，你為了走，連錢都不要了？"

"我隻要走。"我說。

我轉身，朝舊檢查站的方向邁出第一步。

身後傳來許菲菲的聲音，又尖又長。

"跑吧跑吧，膽小鬼，回去記得給我們刷禮物。"

周嶼川也跟著笑。

"等我們上了熱搜，你可別來蹭熱度。"

我沒有回頭，腳步卻越走越快。

雨點砸在雨披上，劈裏啪啦地響，蓋過了他們的大部分笑聲。

我一步步走遠，始終沒有停下來回看那輛車。

老巡護員站在屋簷下，朝我招了招手。

"姑娘，進來躲躲，你臉色白得嚇人。"

我走到他身邊，終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道閘再次緩緩抬起。

周嶼川猛踩油門，車輪碾過濕泥，朝山裏衝去。

我看著車尾燈消失，低頭打開備用手機。

定位點還在移動，我把路線截圖發給巡護站。

老巡護員忽然指向牆麵。

"你認識那個人？"

我順著他的手看過去，舊檢查站的公告欄上貼著一張被雨水泡皺的通緝通告。

照片裏的男人，正是秦硯。

通告下方有一行加粗說明："疑似攜帶燃燒裝置，具備高危縱火傾向。"

我盯著那行字，後背再次冒出冷汗。

車上的三個人，正帶著酒精爐，朝他曾經失守的瞭望塔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