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銀行審查室裏,陸晴、趙凱、陸懷山和我坐在長桌兩側。
沈硯坐在我身邊,周嵐打開錄音設備,先向所有人說明這是合規記錄。
風控經理白潔將一遝文件放到桌上。
她抬手壓住最上麵那張授權書。
“這份材料是晴禾文化提交的,申請額度八百萬元,抵押物就是臨河老宅。”
陸晴抬手攤開文件,語氣急促。
“我說了,我媽知道這個項目。她當時隻是沒空簽字,陸叔說可以先走流程。”
我轉頭看向陸懷山。
他抬手擦了擦額頭。
“我隻是幫著溝通,沒想到會弄成這樣。”
沈硯沒有看他,隻盯著授權書。
“白經理,這份材料的原件在哪裏?”
白潔從文件夾裏取出一張紙。
“銀行收到的是紙質原件和掃描件。原件上的印章與沈女士過去留存的印樣高度相似。”
陸晴立刻抬手指向我。
“您看,連銀行都說像,您不能因為現在生氣就否認。”
我沒有理她。
我戴上隨身的放大鏡,低頭觀察紙張。
授權書的底紙是常見的證券紙,纖維短而硬,和我平時使用的棉質修複紙完全不同。
最關鍵的是,落款處的紅印邊緣過於清晰。
真正的老印泥會沿著紙纖維產生輕微擴散,紅印越新,邊緣越濕潤;這枚印章的邊緣卻像掃描圖一樣均勻。
我抬手指向右下角。
“這不是蓋印,是把舊印樣摳下來後合成的。”
陸晴冷笑一聲。
“您說是就是?您又不是鑒定機構。”
我把紙張轉到燈下。
“紙張左側有兩道打印機壓痕,正文和落款不是同一次打印。落款處的墨粉浮在紙麵上,說明印樣是在後期疊加的。”
白潔抬手接過授權書,臉色逐漸凝重。
“沈女士,您確定沒有簽過?”
我點頭。
“我不但沒簽,還沒有這枚印章。”
我從錢包裏取出舊印的照片。
那是我做檔案修複時使用的私人印,印麵有一個極小的缺口。
沈硯將照片放到授權書旁邊。
兩枚印痕看起來幾乎一樣,唯獨授權書上缺口的位置略有偏移。
陸懷山抬手拍了拍桌麵。
“青禾,像就說明不了是假的。你不要為了阻止晴晴,把事情說得太嚴重。”
我轉過頭。
“你見過這份授權書?”
他眼神躲了一下。
“她讓我幫忙確認過。”
沈硯抬手按住我想撕掉授權書的手。
“媽,先別說話。”
我看向他,手指僵在半空。
他俯身收好文件,聲音很低。
“讓他們把見證人和提交記錄全部叫來。”
白潔立刻點頭。
她抬手翻到材料最後一頁。
“這裏有一名見證人簽名,陸懷山先生。銀行還留有麵談錄像。”
陸晴的神情鬆了一瞬。
“看吧,我爸都見證了。”
沈硯抬手關閉錄音筆的蓋子,又重新打開。
“白經理,能否調取原始麵簽錄像?”
白潔看了看我們。
“可以,但需要所有相關人繼續在場。”
她按下桌邊的內線電話。
“請把原始麵簽資料和錄像調來。”
我低頭看著那枚紅印。
它像一張和我相似的臉,站在紙上替別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