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硯第二天中午到家。
他穿著深灰色外套,手裏沒有行李,隻帶了一個薄薄的文件袋。
身後跟著一位戴眼鏡的女人,自稱周嵐,是企業合規顧問。
我開門時,他先低頭看了看門鎖。
門鎖附近有新刮痕。
他抬手摸了一下,眉頭輕輕收緊。
“媽,最近有人換過鎖芯嗎?”
我側身讓他進門。
“沒有。陸晴說她找人修過門。”
沈硯沒有評價,隻從口袋裏取出手機,拍下鎖孔。
周嵐站在他身後,打開記錄本。
“沈老師,我們先把現場固定下來,再聽每個人的說法。”
陸懷山從客廳起身,臉色不太好看。
他抬手指向周嵐。
“這是家裏,帶外人來做什麼?”
沈硯將手機收回,語氣平穩。
“既然隻是家裏,為什麼會有公司拿它申請貸款?”
陸懷山的臉僵了一下。
“晴晴隻是做個預審,又沒有真的抵押。”
沈硯抬手將文件袋放到桌上。
“預審材料裏寫的是‘產權人同意提供抵押’。”
陸懷山沉默了幾秒。
“她說你媽知道。”
我站在旁邊,沒有插話。
沈硯抬手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背,像是在提醒我先別急。
“媽,您先別說話。”
我看向他。
他壓低聲音解釋。
“他們現在最想證明的,就是您已經口頭同意。您越生氣,他們越能說您情緒不穩定。”
我閉了閉眼,把想罵人的話咽了回去。
陸晴這時從樓上下來,身後跟著趙凱。
她抬手整理著衣袖,神情委屈。
“哥,你一回來就查家裏的事,至於嗎?”
沈硯看向她,抬手示意周嵐繼續拍攝現場。
“你們什麼時候成立公司?”
陸晴抱起胳膊。
“兩年前。”
“什麼時候把老宅寫進項目材料?”
她抿了抿嘴。
“這是商業包裝,不代表真的要占媽的房子。”
趙凱站在她身側,抬手拍了拍她的肩。
“沈先生,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沈硯轉頭看他。
“你們在直播裏展示的那冊地方誌,登記號是多少?”
趙凱愣住。
“什麼登記號?”
沈硯打開平板,調出我修複室的寄存清單。
“那本書屬於青嵐小學,寄存期限到明年三月。你們在鏡頭裏說它是陸家傳家物,還標了銷售鏈接。”
趙凱的臉色變了。
陸晴抬手奪過平板,快速翻了幾頁。
“這隻是主播說錯了,東西又沒賣出去。”
我走到她麵前,取回平板。
“沒賣出去,不等於可以拿來賣。”
她盯著我,眼圈立刻紅了。
“沈阿姨,我隻是想把項目做起來。您丈夫在世時也支持我,為什麼您現在處處針對我?”
陸懷山聽見這話,立刻上前一步。
“青禾,晴晴確實不容易,你別把她逼得太緊。”
我抬頭看他。
“你的意思是,我應該把房子和寄存檔案交給她,才能算不逼她?”
他喉結動了動,沒有回答。
沈硯拿起桌上的手機,播放了一段直播回放。
畫麵裏,陸晴站在書房門口,抬手指著牆上的產權證複印件。
“這套房子未來就是我們工作室的根據地,大家放心投。”
畫麵結束後,屋裏一片安靜。
陸晴抬手去搶手機,沈硯側身避開。
“這是剪輯後的片段,你怎麼證明是真的?”
沈硯沒有爭辯,隻把手機遞給周嵐。
周嵐調出直播平台的後台記錄。
同一時間段的視頻被刪除過三次,原始文件還在平台雲端。
她抬手推了推眼鏡。
“我們已向平台提交數據保全申請。”
陸晴的臉色終於變了。
就在這時,沈硯的手機響了。
他接通電話後,隻聽了幾句,便抬眼看向我。
“銀行風控經理想確認一件事。”
他按下免提。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謹慎的女聲。
“請問沈女士,您是否在上周簽署過一份老宅抵押授權書?”
我握緊了桌邊。
“沒有。”
風控經理沉默片刻。
“那我們需要請您盡快來銀行,當麵核驗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