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晚,老宅燈火通明,宋家的長輩都在。
我坐在偏廳的角落裏。
蘇曼月坐在宋嶼旁邊,親昵地給他夾菜。
“嶼哥,你嘗嘗這個,味道很好的。”
她笑盈盈地喝下一口麵前的鮮蝦粥。
不到半分鐘,她突然捂住喉嚨,臉色漲得通紅。
手裏的勺子掉在地上,她劇烈地咳嗽起來,呼吸變得急促。
“曼曼。你怎麼了?”
宋嶼猛地站起身,一把將她抱進懷裏。
蘇曼月的嘴唇開始發紫,指著那碗粥,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粥......有花生......”
宋家大姑立刻變了臉色,指著我破口大罵。
“江梔。曼月對花生嚴重過敏,你不知道嗎?”
“那碗粥是你從廚房端出來的。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客廳裏頓時亂作一團。
親戚們咒罵我。
“這種惡毒的女人,就該直接報警抓起來。”
“為了爭寵,竟然敢下毒。”
宋嶼抱起已經陷入半昏迷的蘇曼月,經過我身邊時,眼神冰冷。
“江梔,你最好祈禱她沒事。”
救護車來了。
我跟在車後,獨自打車去了醫院。
急診室的紅燈亮起。
走廊上,宋家親戚把我圍在中間,指指點點。
半小時後,醫生出來宣布蘇曼月脫離了危險。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宋嶼走到我麵前,將一份文件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紙頁散落一地。
最上麵那張,寫著《自願承擔公司債務聲明書》。
“簽字。”
他看著我。
“隻要你乖乖頂罪,你外婆在療養院後半輩子的費用,我宋氏包了。否則,就衝你今晚在粥裏下毒謀殺曼月,我能讓你那個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婆明天就流落街頭。”
我彎腰,將地上的文件一張張撿起來。
我看著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胃部的絞痛再次襲來,伴隨著喉嚨裏湧起的一股淡淡的腥甜。
我終於明白,他從來沒有愛過我。
“好。”
我咽下那口血水,拿起旁邊護士站的筆。
我利落地在聲明書的最後一頁,簽下了“江梔”兩個字。
把文件遞還給他的時候,我的眼神平靜。
宋嶼接過文件,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他看著我的眼睛,心裏突然閃過恐慌。
他習慣了我的哭鬧,習慣了我紅著眼睛要解釋。
可我現在安靜了。
他強行壓下那股不安,冷冷地開口。
“算你識相。”
“滾回老宅反省,沒我的允許,不準出門。”
我轉身走出醫院大門的那一刻,外麵下起了大雨。
我從口袋裏掏出那部舊手機。
屏幕上,偵探發來了最後一條消息。
“引線已點燃,隨時可以引爆。”
回到別墅。
我從櫃子裏翻出行李袋。
這個家裏,到處都是他用規矩框定我的痕跡。
我隻拿走了自己的身份證和幾份公證書。
最後,我在客廳的茶幾上放下了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旁邊,整整齊齊地碼著一疊硬幣。
一共四十八塊。
這是他還給我的,掛號費的價值。
我走出大門。
三天後。
宋嶼坐在老宅的書房裏,煩躁地扯鬆了領帶。
他這幾天一直留在醫院陪蘇曼月,派去盯梢的保鏢說,別墅那邊毫無動靜。
“她還在鬧脾氣?”
他冷哼了一聲,拿起手機撥打我的號碼。
聽筒裏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您撥打的用戶已注銷。”
宋嶼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抓起車鑰匙,一路狂飆回了別墅。
他走進客廳。
房間裏空蕩蕩的。
茶幾上放著離婚協議和那堆硬幣。
“江梔。你以為玩失蹤就能威脅我?”
他將那張協議撕成碎片。
宋嶼暴躁地一把掀翻了書桌。
一個藏在抽屜夾層裏的鐵盒滾落出來,蓋子彈開。
一份《宋氏集團核心專利獨家授權書》掉在了他的皮鞋邊。
上麵寫著,這項維持公司半數利潤的核心技術,歸屬權一直都是江梔!
宋嶼盯著鐵盒裏那份專利轉讓書。
簽名處,江梔的字跡和離婚協議上的一模一樣。
宋嶼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
“備車!”
宋嶼瘋了一樣衝出書房。
就在他衝到大門口的瞬間。
他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冰冷的女聲。
“您好,請問是宋嶼宋先生嗎?”
“我們是市交警大隊。”
“您的妻子江梔女士,十分鐘前在城南高架發生嚴重車禍。”
“車輛墜橋起火。”
“請您立刻前往市第三醫院停屍房,認領遺物。”
宋嶼的手機,砰的一聲掉在了地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