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她握著我的手,對準自己小臂,用力一劃。
血湧出來,滴在白床單上,一滴兩滴,洇開一朵紅花。
“救命啊——清月要殺我——”
門被撞開。
裴青川衝進來,身後跟著醫生和護士。
他看見林書瑤捂著流血的手臂,看見我手裏攥著刀,表情從震驚到憤怒。
“阮清月,你是不是瘋了!”
他吼著,聲音大得我耳膜嗡嗡響:“你要害死書瑤嗎!”
我丟開刀,胸膛沉悶得發痛:“我根本沒捅她,是她自己撞上來的。”
裴青川冷笑,眼神像在看一隻終於露出了本性的惡獸。
“你覺得我會信嗎?”
“你本來就有精神病。母親也是你親手下藥害死的,你瘋起來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這句話紮進來的時候,我感覺有什麼東西被徹底折斷了。
我低頭跪在母親墳前三年,我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我把自己逼成了一個瘋子。
他明明知道這一切都是演戲,卻還要用這些話來刺傷我。
“我瘋?”
我聲音從喉嚨深處炸開,渾身在抖:“這一切明明都是你們害的,你們到底還要演到什麼時候!”
“非是要把我逼死才肯罷休嗎?”
裴青川愣住了,臉上的憤怒滯了一瞬。
可就在這時,林書瑤從床上滾下來:“青川,清月姐又發瘋了,我好害怕......我感覺我快不行了......”
裴青川的臉色恢複,取而代之的是更硬的眼神。
“夠了!我今天親眼看到你捅書瑤,為了所有人的安全,我必須把你送去精神病院。”
我被保鏢和護士按到地上,被拖上車,進後座,丟進城郊的精神病院。
鐵門,鐵窗,鐵架床。
護工把我推進一間六人病房,裏麵的病人用詭異的眼神看著我。
接下來,是生不如死的過程。
我被發瘋的胖女人掐脖子,被流口水的老頭把汙穢砸在頭上,被幾個重刑犯綁在床上打。
我趁著護工路過,死死抓住她的衣角求救。
“我已經和丈夫離婚了,他不是我親屬了,沒資格把我關在這!”
她卻一腳踢開。
“發什麼瘋,手續都是你親生母親簽的字。”
“她說了,沒改造好不能放出去,免得傷了她的寶貝幹女兒。”
這句話,像一巴掌將我扇醒了。
原來,簽字的人是母親,她已經把林書瑤當成了真正女兒。
三年後,她再次把我送進了地獄。
夜裏,我舊傷複發,蜷在床上疼得渾身發抖。
幾個舍友又圍了過來,要和我玩比誰上吊更久的遊戲。
就在我絕望地被他們架起來時,走廊盡頭忽然傳來一陣騷亂。
房門被一腳踹開。
“跟我走。”
厲雲霄穿著黑色風衣,把我從人堆裏提了出來。
院長堵住走廊,氣急敗壞地喊:“你什麼人?敢在這裏鬧事!”
厲雲霄吐了個煙圈,掏出一張名片拍在院長臉上。
“三秒內放人。”
“誰有問題,讓他來找我。”
院長低頭看了一眼名片,臉色刷地白了。
“是厲爺啊!放放放,我們馬上放人......”
時間一轉,三天後。
裴青川摟著林書瑤,下了回國的飛機。
剛出機場,秘書帶著高層火急火燎地衝過來:“裴總,公司出大事了!”
“夫人管的數據全部失效,幾百家客戶排著隊退款!”
裴青川臉色一驚:“那阮清月呢?我不是讓你們關她兩天就放出來嗎?”
“可是,夫人當晚就被一個男的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