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太太您別激動!這是治療的必經階段!”林微雲還在堅持。
我放下手裏的毛巾。
轉身走到儲物櫃前。
打開最底層,拿出一塊沒有任何人工染色的粗紡法蘭絨布。
這是我平時用來擦手的。
我把它放進溫水盆裏,浸透,然後用力擰幹。
拿著它,我快步走向理療室。
剛走到門口,門開了。
王姐端著水盆衝出來。
差點撞上我。
“你在這幹什麼!”王姐壓低聲音吼道,“不是讓你在前台待著嗎!”
“裏麵出事了。”我說。
“出什麼事!林老師在做脫敏!”
王姐一把推開我。
“認清你自己的身份,別在這裏礙眼。給我滾回前台去!”
理療室裏,傳來顧清商崩潰的聲音。
“打開!給我打開!他不會喘氣了!”
我繞過王姐。
徑直推開了理療室的門。
屋裏的光線很暗。
林微雲站在控製台前,手指在屏幕上亂戳,額頭上全是汗。
“鎖死機製怎麼解不開......怎麼回事......”
顧清商用力砸著訓練艙的玻璃。
裏麵的嬰兒,臉已經從紅色變成了青紫色。
極其可怕的青紫。
這就是重度觸覺防禦引發的極端生理反應——屏氣發作。
長達三十秒的呼吸暫停。
再過二十秒,就會導致大腦缺氧,甚至引發休克。
“顧太太,這......這是孩子自身的隱藏心臟疾病爆發了!”
林微雲往後退了兩步,聲音發抖。
“和我的方案沒有關係,這絕對是並發症!”
顧清商猛地轉頭,眼神像要殺人。
“他除了早產,心臟沒有任何問題!你剛才到底放了什麼鬼聲音!”
王姐從外麵衝進來,看到這一幕,腿都軟了。
“快......快打120啊!”
“來不及了!”顧清商雙手抖得拿不住手機。
玻璃艙裏的嬰兒,小手無力地鬆開了。
雙眼向上翻白。
全場一片死寂。
隻有訓練艙裏那該死的高頻白噪音還在滋滋作響。
林微雲徹底慌了,她甚至不敢靠近訓練艙,隻是下意識地撇清關係。
“我早就說過,高敏體質不可控,這屬於醫療意外......”
“閉嘴。”
我走上前。
聲音不大,但在混亂的房間裏異常清晰。
我越過林微雲,走到控製台前。
沒有去解那個複雜的電子鎖扣。
而是直接拔掉了訓練艙的總電源插頭。
“刺啦”一聲。
所有的燈光和噪音瞬間消失。
玻璃艙罩自動彈開。
我丟下手裏的控製麵板,伸手把那個已經渾身癱軟的嬰兒抱了出來。
“你幹什麼!”林微雲尖叫起來,“你沒有行醫資格,你不準碰他!”
王姐也撲過來想要拉我。
“蘇念你瘋了!出了人命你賠得起嗎!”
我沒理她們。
單手托住嬰兒的頸背,讓他趴在我的左小臂上,頭部微微向下。
另一隻手,拿過那塊溫熱的粗紡法蘭絨布。
“顧太太。”
我看向顧清商。
“讓她們閉嘴。給我十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