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慶功宴出來,北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我回到那個曾經被稱為“家”的別墅。
剛推開門。
就被眼前的景象釘在了原地。
客廳裏一片狼藉。
我為寶寶精心準備的嬰兒床、手工縫製的安撫玩偶、從國外托人帶回來的進口奶粉。
像垃圾一樣被堆在了玄關處。
幾個工人正進進出出,往二樓搬運著辦公設備。
“你們在幹什麼?”
我厲聲喝問。
帶頭的工長愣了一下,看了看手裏的圖紙:
“您是陸太太吧?陸先生吩咐我們,把二樓的育嬰室拆了,改成蘇小姐的獨立工作室。”
他指了指地上的嬰兒用品:
“陸先生說這些東西太占地方,讓我們清理掉。”
我看著地上那個被踩了一個黑腳印的安撫小熊。
那是我一針一線,縫了一個月才做好的。
胸口像是被破開了一個大洞。
冷風呼嘯著灌進來,把最後一點殘存的溫度也凍結了。
我沒有大喊大叫。
也沒有流一滴眼淚。
我隻是平靜地走過去,撿起那個小熊,拍幹淨上麵的灰塵。
然後,轉身走進了書房。
關上門,我反鎖了房門。
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
輸入了一串極其複雜的密碼。
登錄了一個隱藏在暗網的加密郵箱。
我快速編輯了一封郵件,發送給那個一直靜靜躺在聯係人列表裏的名字——顧延。
【顧總,上次在電話裏提過的入局條件,我同意了。
【不僅是核心團隊,自適應算法2.0版本的完整源代碼,我也可以全部帶過去。】
幾乎是發送成功的下一秒,對方的回複就彈了出來:
【合作愉快,顧氏的法務團隊已經在路上。離婚協議需要順便幫你擬好嗎?】
我看著屏幕,敲下一個字:
【要。】
陸淮川以為那份《技術共享備忘錄》就能鎖死我。
他太自大了。
也太不懂技術了。
備忘錄裏共享的,僅僅是1.0版本的商業使用權。
而真正的核心底層架構,以及能夠顛覆現有市場的2.0升級版,一直被我加密封存在我個人的海外獨立服務器裏。
公司現在用的,不過是個被我上了鎖的殼子。
我調出後台管理權限。
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終止授權並啟動自毀程序”的紅色按鈕。
進度條從0飛速竄到100%。
屏幕上彈出一個綠色的“Success”。
做完這一切。
我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備用的行李袋。
隻裝了幾件換洗衣服,和父親在康複中心的所有病例資料。
至於那些陸淮川買給我的珠寶、包包,我一件都沒動。
走出書房的時候,工人們已經下班了。
別墅裏空蕩蕩的,死一般寂靜。
我把鑰匙放在茶幾上。
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夜色裏。
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早已停在路口。
顧延的特助下車為我拉開車門:
“時微女士,顧總安排了最好的私人醫院,您的父親也已經安全轉移了。”
我點點頭,坐進車裏:
“開車吧。”
兩個小時後。
淩晨三點。
陸淮川帶著蘇若雪,帶著滿身的酒氣回到了別墅。
“時微呢?還在鬧脾氣沒回來?”
陸淮川一邊扯著領帶,一邊不耐煩地問保姆。
保姆戰戰兢兢地遞上一份文件:
“先生,太太走的時候,留了這個在桌上。”
陸淮川皺起眉頭,一把抓過文件。
封麵上赫然寫著四個大字——離婚協議書。
他冷笑一聲,把文件扔進垃圾桶:
“又玩這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
“不用管她,等她在外麵吃夠了苦頭,自然會滾回來求我。”
他攬著蘇若雪,正要上樓。
兜裏的手機突然瘋了一樣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公司CTO辦公室。
陸淮川接起電話,語氣不善:
“大半夜的,什麼事?”
電話那頭,小李的聲音帶著哭腔,幾近崩潰:
“陸總!不好了!
“公司的核心係統剛剛全部癱瘓了!
“所有的自適應算法端口都被強製關閉,底層代碼被徹底清空了!”
陸淮川猛地僵住:
“你說什麼?怎麼可能清空!”
“是真的!而且......”
小李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顫抖:
“我們查了操作日誌。
“是時微姐......她用最高權限撤銷了所有專利授權。
“陸總,我們現在,連一個基礎的運行程序都跑不起來了!”
手機“吧嗒”一聲從陸淮川手裏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