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啊！疼！你放手！”

柳嫵痛得尖叫起來，手裏的破陣刃“當啷”一聲掉在青石板上。

我一腳將刀踢開，反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眼底的囂張終於變成了恐懼，雙手死死扒著我的手背，臉憋得通紅。

“娘娘息怒！”

未央宮的宮人們嚇得跪了一地，卻沒人敢上前。

“沈昭陽！你瘋了嗎！”

身後傳來謝珩震怒的暴喝。

他大步流星地跨進院子，一把將我推開，把柳嫵護在懷裏。

我撞在門框上，後背一陣鈍痛，胃裏突然泛起一股強烈的惡心。

我捂住嘴，硬生生把那股酸水咽了下去。

柳嫵劇烈地咳嗽著，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陛下，臣妾隻是想來給娘娘請安，娘娘卻要殺我......”

謝珩轉過頭，眼裏滿是失望與憤怒。

“她隻是拿了一把破刀，你就要她的命？你的端莊大度都去哪了？”

“破刀？”

我看著地上的破陣刃。

刃口磕在石階上，崩出了一個微小的缺口。

那是鎮國公府滿門忠烈換來的遺物，在他眼裏，隻是一把破刀。

“那是父親的遺物。”

我抬起頭，直視著他的眼睛。

謝珩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不自然，但很快又被冷硬取代。

“一件死物罷了，回頭朕讓內務府再給你打十把一模一樣的。”

他彎腰撿起那把刀，隨手丟給身後的太監。

“阿嫵受了驚嚇，朕帶她回宮，你這幾日就在鳳儀宮閉門思過，沒有朕的旨意，不許出來。”

他抱著柳嫵，連頭都沒回。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我以為自己會心痛，會憤怒。

但實際上，我隻覺得無比平靜。

那種平靜，就像是看著兩個跳梁小醜在台上演著一出拙劣的戲。

夜裏，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

是青黛偷偷去請的。

“娘娘，您都吐了好幾回了，必須讓太醫瞧瞧。”

老太醫搭上我的脈，眉頭漸漸舒展，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是滑脈！娘娘有喜了，已經快兩個月了！”

青黛驚喜地捂住嘴，“真的嗎？奴婢這就去稟報陛下！”

“站住。”

我叫住青黛，聲音冷得像冰。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

兩個月。

這個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了。

他是謝珩的骨血，流著那背叛者的血。

我絕不可能讓沈家的後代，認賊作父。

“此事，誰也不許說出去。”

我看著老太醫，眼神淩厲。

“若是走漏了半點風聲，本宮要你的命。”

老太醫嚇得渾身一哆嗦，連連磕頭。

“微臣不敢！微臣遵命！”

等太醫走後，我看著青黛。

“去，熬一副落胎藥來。”

青黛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娘娘！這可是您的親骨肉啊！您怎麼能......”

“去熬藥。”

我閉上眼睛，掩去眼底的所有情緒。

“我沈昭陽的孩子，不能有一個通敵叛國的父親。”

青黛哭著出去了。

半個時辰後，一碗漆黑的藥汁端到了我麵前。

散發著刺鼻的苦味。

我端起藥碗，沒有絲毫猶豫，一飲而盡。

藥效發作得很快。

絞痛從小腹蔓延至全身，我死死咬著被角，冷汗浸透了裏衣。

血水一盆一盆地端出去，整個內殿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我疼得失去了意識。

夢裏，我又回到了金崖關。

謝長凜騎在馬上，逆著光，朝我伸出手。

“阿昭，別怕，我來接你了。”

我努力想抓住他的手，卻怎麼也夠不到。

醒來時，已經是第三天了。

今天是柳嫵冊封姝妃的大典。

青黛端著參湯進來，眼睛腫得像核桃。

“娘娘，您終於醒了。”

我撐著床榻坐起來，腹部依然隱隱作痛。

“現在什麼時辰了？”

“已經辰時了，冊封禮馬上就要開始了。”

青黛看著我慘白的臉，帶著哭腔說，“娘娘，您身子還沒大好，今天就別去了吧。”

“不行，我是皇後，必須去。”

我掀開被子下床。

謝珩不是想看我強顏歡笑嗎？

那我就親自去主持這場鬧劇。

“給我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