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隻要一炮，萬事大吉！

一行人今晚落腳的小屋不大，但有裏外兩間，大概是附近的獵戶所用。

官差們在外間守門，沈知薇本以為這些人都睡了，沒想到透過縫隙看出去，居然有個背影靠著門框坐在地上。

月光灑下，沈知薇認出了這個佝僂的身軀，是龐傑。

一連給龐傑下了三個晚上的藥，沈知薇也對他的情況略知一二，那晚之後，龐傑就一直把自己關在驛館的客房裏，不吃不喝，情緒還十分暴躁，官差們都不敢招惹。

畢竟一覺醒來發現自己不行了，有情緒在所難免，看龐傑的背影，愁得覺也睡不著，手邊的竹筒裏放的都是酒。

沈知薇躡手躡腳地撤回來，把情況告訴蕭陸川。

有這個不穩定因素在，她今天晚上還是先別出去為好。

不過，總這樣也不是個事兒，太耽誤功夫，從明天開始，還是繼續給他下藥好了。

計劃取消，沈知薇跟蕭陸川各自裹著衣裳靠在牆角，很快就睡了過去。

外屋，龐傑就沒有這麼舒服了，他睜著雙眼和月亮對視，一點兒睡意也沒有。

不過就是喝了一頓酒，怎麼就把他喝成這個樣子了呢？

剛發現自己不行了的時候，龐傑的第一反應是有人要害他，可他身下也不是毫無感覺，又讓龐傑不敢確定。

這種事也沒法找人確定，讓其他人知道他年紀輕輕就不行了，還是喝酒喝出的毛病，他以後還怎麼抬起頭來做人？

愁眉緊鎖，心虛低沉，龐傑又灌了一口酒，把自己的眼神灌得迷離起來。

煩心事還不止這一件，皇帝傳回來的聖旨也讓他摸不著頭腦。

一張白紙是什麼意思？殺還是不殺，倒是給他個準話啊！

這話，龐傑也隻敢在心裏想想，景文帝的陰晴不定是有目共睹的，龐傑就是借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再寫一封信回去問話，他那樣做，下一次來的就是砍他腦袋的人。

他抱著腦袋想得頭疼欲裂。

皇帝是嫌他沒用，辦不好差？

還是又變了心思，讓他等？

又或者是因為他沒從蕭家搜出銀子，皇帝不想管他？

龐傑雙手扯著自己的頭發，眼神猩紅，酒壯慫人膽，他居然生出了對景文帝的憤怒。

有什麼話，就不能說明白嗎？！

整天玩什麼君心難測！

龐傑忽然覺得自己就像是宮裏的那些太監，絞盡腦汁伺候皇帝，揣度他的心思，他也不滿意！

他現在還不行了，更像太監！

龐傑蹭地一下從地上站起來，抄起竹筒把酒一飲而盡，轉過頭就往內室走。

他就不信，好端端的怎麼會不行，肯定是一個人沒意思，他要找個人試試！

沈知薇和蕭陸川幾乎同時睜開眼，房門被打開，龐傑一搖三晃地走進來。

“你要幹什麼？”

蕭陸川沉著聲音，逆光看不到龐傑的臉，但他身上的氣勢很不對勁。

龐傑不理會蕭陸川，眯著眼在屋裏看了看，幾步衝到蕭沐晴麵前，伸手就拽她手腕。

蕭沐晴也醒了，原本還迷迷糊糊的，這麼一驚，下意識發出一聲尖叫，“放開我！”

女子驚恐的神情落在龐傑眼底，他渾身發熱，手上的力道驟然加大，嘴角勾起一個獰笑。

然後他的後背就又被沈知薇狠狠地撞了一下！

龐傑喉頭腥甜，差點兒吐血，卻頭也不回地繼續拉扯蕭沐晴，順便對著沈知薇破口大罵。

“破了身子的爛貨，你送上門我也不要，滾滾滾——嗷！”

蕭沐晴一口咬住龐傑的手指頭，他大聲慘叫，空著的另一隻手狠狠扇過去。

蕭沐晴被打得頭一歪，身子也踉蹌後退，倒在地上。

龐傑甩掉手指上的血珠，轉頭又來掐沈知薇的脖子！

“你要壞我好事，那就別怪老子對你不客氣，是你自己犯賤！”

沈知薇仰著腦袋也往後退，看似是被製住，毫無還手之力，實則已經摸到了空間裏的一把凳子。

合金材料，硬度夠高，一下就能把龐傑的腦袋砸個稀巴爛，到時候就說他自己摔的。

“咚”地一聲悶響先於沈知薇的打算響起，龐傑身子一歪，整個人倒向一旁。

蕭陸川不知道從哪裏生出來的力氣，硬生生拖著兩條傷腿站起來，掄圓了胳膊把小推車甩出去，正中龐傑的腦袋。

龐傑摔在地上，蕭陸川也被小推車連帶著，咣當一聲倒下，血腥味在屋中蔓延開來。

沈知薇無聲地瞪著眼，蕭陸川半個身子都壓在小推車下麵，暗紅的血跡沿著他腿上的紗布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算上宮中那次，蕭陸川這雙腿短時間內已經受到了三次重創，就算靈丹妙藥也抵不過這麼猛烈的破壞。

蕭陸川臉色慘白，硬撐著還是暈了過去。

蕭家人這時候才徹底清醒，蕭書延驚恐地瞪著雙眼，說不出話，蕭老夫人擋在小兒子麵前，又伸手把女兒扯到身邊。

兩個隨從驚慌失措地衝到小推車旁，想把蕭陸川扶起來，看著他滿身是血的模樣，一時間又不敢隨便亂動。

“怎麼回事？！”

外屋的風燈終於被點亮，官差們一股腦地跑進來，還以為是蕭家人要逃跑，紛紛舉著刀大聲威脅。

等看清屋裏鮮血遍地，人人狼狽的模樣，又都愣住了。

怎麼打成這樣？

龐傑頂著一頭一臉的血爬起來，眼神陰鷙，猶如從十八層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他挨個指著屋裏的人，“把這幾個礙事的都給我帶出去！娘兒們留下！”

龐傑的心腹們一聽就知道這是要幹什麼，忙不迭地照辦。

兩個隨從沒帶枷鎖，一骨碌從地上翻起來要和官差拚命，可惜雙拳難敵四手，打翻一兩個，又被剩下的人七手八腳地按倒在地上，再拖著往屋外去。

蕭書延哇哇大哭，被用破布堵住嘴，蕭老夫人麵如金紙，嘴角溢出血跡，雙手死死抓著蕭沐晴不肯放開。

沈知薇用鐵絲捅開了木枷，大黃在空間裏齜牙狂吠，旁邊擺著一架輕便式火箭炮。

隻要一炮，連人帶屋子，統統上西天！

都到上帝麵前懺悔吧。

沈知薇摸到了火箭炮的啟動按鍵，她現在就送他們去見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