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去幫你銷毀。”
沈知薇朝蕭陸川努嘴,狗皇帝還真是著急,三天都等不及,雙管齊下地要蕭陸川的命。
離開京城已經十天了,沈知薇對蕭陸川的定位也和剛穿來的時候不同。
除了生命可貴,那時候她救蕭陸川是為了自保,免得被發配到秦樓楚館那種汙糟地方去。
現在嘛,蕭陸川這麼一個可靠的同伴被人算計,她當然不能袖手旁觀。
沈知薇說得痛快,決定也下的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
蕭陸川頓了一下,“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找沈知薇過來是互通信息,好讓她心裏有底,銷毀藥丸這種事情,他還是能自己做的,他沒有那麼無能!
“我是這個意思。”
沈知薇壓低聲音,“驛館後院圍得那麼嚴,沒人裏應外合,一個大夫怎麼把東西給你送進來?”
蕭陸川神色一凜。
“你現在肯定是重點監視目標,”沈知薇努力不動嘴唇,“萬一他們發現你識破了他們的陰謀,再換別的招數,那就防不勝防了。”
“你一會兒把藥丸給我,我看看是什麼作用,你裝起病來才能裝得像。”
蕭陸川這下無話可說了,他這小妻子的辦法真是多。
“沈家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他下意識地問出口,能把好端端的姑娘練出這麼一身精通自保的本事,沈家門裏得有多少見不得人的事情。
沈知薇莫名其妙地看他,正這麼嚴肅地討論性命攸關的問題,這男人的思路是怎麼跳躍到沈家去的?
蕭陸川沒做聲,他是真想知道。
沈知薇搜刮了一圈原主的記憶:“一個隻適合畜生生存的地方。”
原主的母親是個人,在沈家這種地方才堅持不下去,早早撒手人寰。
原主被折磨得隻剩半條命,最後也難逃一死。
“汪汪汪!”
大黃在空間裏上躥下跳,“何止!老黃我這種好狗,在那鬼地方也待不下去!”
沈知薇這會兒不能和大黃搭話,她擺擺手,“總之現在有機會離開,我再也不會讓他們來找我的麻煩,更不會找蕭家的麻煩,你放心好了。”
她用了原主這副身體,總得給點報酬,離開京城前那出隻是開胃菜,沈知薇已經打定了主意,等他們安定下來,騰出手,她還要給沈家準備其他的大禮呢。
蕭陸川抿了抿唇,想說他不是害怕麻煩,看著沈知薇眉眼靈動的模樣,心跳卻驟然失了節奏。
秋風習習,吹動沈知薇額前的碎發,露出她光芒璀璨的眼睛,沒有一絲對未來的恐懼,全是期待和興奮。
蕭陸川的情緒似乎也被牽動,生出幾許盼望。
無論如何,他們一家一定能把日子越過越好。
這天傍晚,徒步了整整一日的隊伍筋疲力竭,趕在夕陽西下的最後時刻,在山腳下找到一間無人的廢棄小屋過夜。
出了泰和城,就算正式告別京城一帶,腳下的路立刻變得坑坑窪窪,十分難走,小推車在上麵也格外顛簸。
在城中沒有機會給蕭家人用強化藥劑,一天下來,幾人都累得抬不起腳。
就連官差們也適應不了這忽然的運動量,加上一日三餐又變成幹糧冷水,連話都懶得開口說。
沈知薇去取蕭家人的晚飯,赫然發現布袋裏放著的是正常的雜糧饅頭了。
進到泰和城之前,她還從來沒拿到過不發黴的吃食。
反常必有鬼!
沈知薇飛快地把官差們都打量了一遍,可惜除了格外有氣無力,沒有其他異常。
照舊把空間裏的食物換進布袋,再加上營養液和強化水,蕭家人一頓晚飯下肚,紛紛覺得力量回到了體內。
蕭書延眨著眼睛看來看去,目光落在沈知薇身上,剛要開口,就被蕭沐晴叫走了。
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蕭家眾人都能察覺到什麼,也都默契地保持緘默。
沈知薇沒發現這邊的小插曲,終於等到天黑,官差們都睡下了,她把蕭陸川袖中的藥丸拿出來。
放在鼻子下麵聞了聞,又拈了一點嘗嘗,沈知薇的表情十分古怪。
這藥丸......怎麼真是好東西?
成分都是有益傷口恢複的,藥材更是名貴級別。
末世裏,環境汙染太重,絕大部分植物在野外已經不具備生長條件,草藥都是在基地大棚統一培育,質量也是統一的中上。
滿分一百的話,沈知薇空間裏的草藥能打八十分,這藥丸的原料就能打一百二。
絕對的上乘佳品。
聽沈知薇把話一說,蕭陸川也難得露出了訝異的神情。
既然如此,給他送藥的就不是景文帝了,那會是誰?
“反正是幫咱們的人,一片好意你就先收下,等有機會再報答人家好了。”
沈知薇把藥丸還給蕭陸川,順手往裏麵塞了半粒生骨素,吃了這個,蕭陸川少說能提前一個月站起來。
這麼好的品質,她必須不能放過。
蕭陸川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藥丸吞進了肚子裏。
沈知薇放心了,看看窗外高懸的月亮,快到三更,屋外的官差們沒有動靜,應該是睡熟了。
“今晚還去?”
蕭陸川對沈知薇這個模樣已經很熟悉了。
沈知薇點頭。
夜裏越來越涼,秋日的尾巴也快過去了,按他們現在的進度,肯定要在野外過冬。
以大盛朝的條件,冬天能找到的食物太少了,沈知薇想趕在天寒地凍之前多給蕭家人補充一些營養,省得到時候還得找借口。
蕭陸川欲言又止。
尋找食物這件事怎麼想都應該他去辦,可恨他的腿還沒恢複,竟然要讓身懷有孕的妻子整日爬高踩低。
而且,他的腿也不能好起來,蕭陸川已經知道景文帝送來的殺字了,現在他是個廢人,皇帝等著拖死他,還不急於動手,若是知道他好起來,怕是會立刻派人要了他的這條小命。
他不能死,隻能裝,隻能忍。
愧疚讓蕭陸川的心情又變得低落,遲了片刻才發現沈知薇不曾離開。
還在扒著房門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