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用眼神朝蕭陸川示意。
蕭陸川還躺在小推車上,臉色比在京中的時候有了好轉,但畢竟雙腿有傷,看著還是病人模樣。
“他不用!”
龐傑臉色一變,想也不想地拒絕,他剛剛把一路上的情況飛鴿傳書回京城,等著皇帝定奪呢。
無論是他動手,還是皇帝找人動手,蕭陸川的命也就再留這麼幾天,何必節外生枝。
龐傑要請大夫離開,大夫卻站著不動。
“他這是受了重傷吧,若是不及時處理,傷口會潰爛掉,他也會因此喪命。”
龐傑惱怒地吸了口氣,這大夫,怎麼一點兒眼色都沒有呢,上趕著要把一幫重刑犯都治好!
蕭陸川卻自己搖了搖頭。
“多謝好意,不過還是不必了,我的身體情況,我自己清楚。”
這話聽在官差們耳中,就是曾經的蕭大將軍傷了雙腿又落魄,已經沒了生誌,一心等死。
隻有蕭陸川知道自己這雙腿恢複得有多好,要是被當眾檢查,立馬就要露餡。
他毫不懷疑沈知薇能讓他完全恢複健康。
大夫聞言皺起眉頭,看著蕭陸川的表情十分不讚同,似乎在說他對自己的性命怎麼如此不看重。
蕭陸川神色不改,就是擺明了不需要檢查的態度。
他都這樣了,大夫也不能再說什麼,龐傑上去三言兩句就把人送走,回過頭來押著蕭家人往屋裏去。
在泰和城這三天,他們隻能待在這裏。
蕭陸川和蕭書延被分到一間房,還有兩個隨從,蕭老夫人安排在他們隔壁。
沈知薇和蕭沐晴的房間則是在最遠處的角落,離得十萬八千裏遠,分房間的是龐傑,一肚子壞水昭然若揭。
“都進屋!沒有允許都不準出來!”
每間房外都安排了官差把守,手裏的鞭子已經準備好了,躍躍欲試。
沈知薇隻能給隔壁的蕭沐晴,還有遠處的蕭老夫人各自投去定心的眼神,暫且聽從安排回房。
說是一人一間,其實還是柴房,小小的屋裏隻有一扇窗戶,被從外麵鎖住,房門有人看管,跑不出去。
沈知薇試著敲了敲鄰著蕭沐晴的牆,馬上就遭到官差的嗬斥,“老實點!”
這還不如荒郊野嶺自在。
好在有空間,沈知薇不怕心裏沒底,她鑽進空間,一邊為有可能出現的各種情況做準備,一邊仔細聽著外麵的動靜。
時間安安靜靜地走,院子裏除了官差換班,什麼聲音都沒有。
直到夜幕降臨,鎖了大半天的房門終於被打開,官差撂下一個碗,裏麵擱著饅頭和一點菜。
沈知薇挑了挑眉,這待遇倒是不錯,饅頭居然是白麵做的。
“泰和知府在前院設宴接風,讓你們白撿個便宜!”
官差歪著嘴笑,打量沈知薇的目光是不加掩飾的下流。
知道這些女眷沒有得會傳染的臟病,官差們的膽子又開始膨脹。
沈知薇權當自己沒看見,端了碗回到牆邊角落,官差討了個沒趣,臉色陰沉地把門重新鎖上。
龐傑有心腹手下,心腹手下還有手下,他就是那個幹臟活累活的,什麼好事都得等上麵人挑完,玩女人也不例外。
樹上的麻雀吵個不停,官差越聽越煩,他不光不能動屋裏的女人,前院的接風宴也沒他的份兒,忿忿地歎了口氣,隻能繼續看門。
陰天的晚上看不到月亮,風燈照出的光線昏暗模糊,負責看守蕭家人的官差們一個接一個地靠著牆打瞌睡。
反正房門都用一把大鐵鎖鎖得結結實實的。
聽小麻雀說官差睡熟了,沈知薇才站起身,為了保險起見,隔著房門給官差來了一針麻醉劑。
大鐵鎖在外麵也能打開,隻是要稍微花點時間,沈知薇利用空間給自己隱形,出了房間又重新把鎖閂好。
挨個請院裏的官差都體驗了一針麻醉劑,沈知薇在蕭陸川的房間外敲了幾下。
大盛朝沒有摩斯密碼,好在軍中有一套自己傳遞信息的方式,沈知薇已經學了大半,這是行動的意思。
屋裏傳來隨從一驚一乍的聲音,又被蕭陸川的聲音壓了下去。
片刻後,叩擊聲回應過來,蕭陸川說準備好了。
沈知薇立刻往前院走,燈火漸漸亮起來,宴飲之聲也傳入耳中。
京城來的官差,泰和城的官員得熱情接待,桌上佳肴美酒數不勝數。
沈知薇仗著沒人能看見,大辣辣地在屋裏繞圈,城裏城外看上去一派貧苦,沒想到宴席的規格倒是不低。
龐傑正在和幾個官員把酒言歡,喝得臉通紅,眼神也有點不清醒。
沈知薇找了個一模一樣的酒杯,趁龐傑跟身邊人說話,把加了料的杯子換到過去。
片刻後,他一飲而盡,酒水還沒下肚,人就咣當一聲趴在桌上沒了動靜。
見狀,宴席也就散了,心腹手下們攙扶著龐傑回房,連喊幾聲,床上的人還是睡成一灘爛泥。
“大人醉了,今天晚上的計劃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不辦了唄!你敢越過大人動手,信不信明天就去當太監!”
兩個手下罵罵咧咧地離開,走之前還得把房間收拾好,再關上房門。
等腳步聲消失,沈知薇從空間裏出來,掂了掂手心裏的藥盒。
這可是她找了一下午的成果,能抑製神經,鎮定止痛的藥劑,劑量超標的副作用就是暫時當太監。
按龐傑的體重,得吃十二顆,沈知薇掰著他的嘴,最後一粒藥吃完,龐傑明顯睡得更安詳了。
沈知薇直起身子,忽然聽見另一邊的窗戶外麵傳來信鴿的聲音。
又是信鴿。
沈知薇抓來鴿子,果然在它腿上看見一個小小的信囊,取出裏麵的紙卷一看,隻有一個大字。
殺。
誰殺誰?
沈知薇擱下紙卷,朝站在一旁的鴿子看,“你替誰傳的信?告訴我,我請你吃大餐。”
鴿子撲棱著翅膀,“這人跟我說話?她是不是失心瘋了?”
“我好得很,沒有失心瘋。”
鴿子差點兒摔倒,連自己會飛都忘了。
等美味種子到了嘴裏,鴿子又瞬間把剛才的驚嚇忘了,咕咕叫著,“讓我送信的人住最大的房子,我光是取信就要在他家飛好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