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書延抿著嘴,看看官差手裏的餅子,又看看他笑容滿麵的臉,站著沒動。
他年紀小,但也不是傻子,這官差擺明不安好心。
見狀,官差龐傑的笑容頓時收起來,換成滿麵嫌惡。
怪不得是蕭家的人,小小年紀就這麼不討喜,板著張臉,跟蕭陸川一樣油鹽不進!
龐傑冷哼一聲,另外取出個破布袋子隔空丟到蕭書延腳下。
“拿著趕緊滾,再偷窺差爺們, 就把你這雙眼睛挖出來丟進河裏喂魚!”
蕭書延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戰戰兢兢蹲下把袋子撿起來。
沈知薇過來找人,聽見這話眼神冷了冷,沒做聲,勾過蕭書延的肩膀往蕭家人那邊走,順手把破布袋子接過去。
她的空間裏有吃有喝,也得有障眼法才能拿出來。
回到蕭家這邊,一行人圍著小推車坐在地上休息。
蕭家人是重犯,身上的枷鎖時刻不能摘下,官差根本不擔心他們會跑,把眾人撂在肉眼能看到的地方就拉倒,並未派人把守。
沈知薇路上拎著布袋晃了晃,空間裏的幹餅子就滑了進去。
一並混進裏麵的還有幾支無色無味的營養液,和剛才的體能強化水搭配,一加一大於二。
“娘,夫君,小妹,吃飯吧!”
當著蕭家眾人的麵兒,沈知薇打開破布袋子看了一眼就開始分餅。
硬邦邦,幹巴巴的死麵餅子,坑坑窪窪的,捏著像石頭,咬一口嚼得腮幫子酸疼也咽不下去。
沈知薇在空間裏淘了半天才找到這樣的寶貝,蕭家眾人看在眼裏,沒有絲毫起疑。
流放之路,誰也沒想過吃香喝辣,沒人出聲,蕭家人抓起餅子,沉默地往嘴裏送。
蕭書延捏著嫂子分給他的一大塊餅,低著腦袋藏住自己震驚的臉。
他剛才打開過那個破布袋子,裏麵裝的都是發黑起黴的爛饅頭,不知道餿了多長時間,根本不能吃。
什麼時候變成幹餅子了?!
難道他餓得看見了幻覺?
蕭書延拿著餅子翻來覆去地看,恨不得讓餅子活過來回答他的問題。
“書延。”
蕭陸川出聲了,他這小弟對著半塊餅抓耳撓腮已經有不少功夫。
蕭書延畢竟年紀還小,在家管教雖嚴,但京城的吃穿用度差不了,他估計都沒見過這麼難啃的東西。
想到這兒,蕭陸川的語氣放緩幾分:“吃了才能保持體力,餓肚子的滋味隻會更差。”
蕭書延已經回過神,見兄長誤會了自己,他抿抿嘴,也不解釋,一口在餅子上咬了大半塊。
大概真是他餓傻了,餅子怎麼會變?
蕭陸川這才放下心,直起身子,活動活動發僵的筋骨。
他雙腿傷重,不能上鐵索,上半身便沒有被套上木枷,而是由一對成年男子手臂粗細的鐐銬拷住手腕,再鎖在推車上。
帶著這一身的刑傷,蕭陸川不知道自己能活到幾時,但隻要他還活著一日,就不能自暴自棄。
盡力舒展著身軀,蕭陸川的目光又落在不遠處的沈知薇身上。
秋日人易乏,官差們躲懶午休,蕭家人也跟著占個便宜。
蕭老夫人在沈知薇的照顧下靠著大樹閉目養神,蕭沐晴伏在她腿上,二人顯然累極,已經睡去。
沈知薇卻靠著一旁的大石頭,雙眼望向頭頂的樹杈,神色清明,又帶著憂慮,眉頭微微皺起。
有麻雀嘰嘰喳喳地吵,蕭陸川的心微微顫了一下。
“全都吃了?”
官差這邊,龐傑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得力手下。
蕭陸川是上過戰場的人,吃糠咽菜不在話下,可蕭家那些老弱婦孺,連發黴的餿饅頭都能咽得下去?
蕭家人到底過得都是什麼日子?
手下縮著脖子,聲音壓到最低:“都吃了,所有人,什麼話都沒說!”
龐傑抬起腿想踹一腳樹幹泄憤,餘光掃過一旁休息的其他官差,硬是又忍下來。
“一頓吃得下去,兩頓,三頓,每一頓,我看她們能堅持到幾時!”他咬牙切齒。
“就是就是!”
手下擠出討好的笑:“尤其是那蕭府的兩個小娘兒們,細皮嫩肉的,一看就嬌生慣養,吃不了苦!”
說著話,兩道窈窕的身影在腦海閃過,手下臉上的笑容越發狎昵。
他話音剛落,龐傑一個大耳光就扇過去了。
動靜不大,手下卻被打得一個趔趄。
龐傑一把薅住他的領子,神情陰鷙:“怎麼,你也喜歡細皮嫩肉?看了多長時間了,你也想玩?”
手下這才反應過來說錯了話,反手又給了自己一巴掌。
“您看中的人,小的哪兒敢不自量力啊,”他賠著笑,“這,這不是看那娘兒們不識抬舉,替您打抱不平......”
龐傑眼裏噙著了然,手上鬆了勁,還替手下整了整攥出來的折痕。
“隻要你勤快辦事,等我玩完,不會少了你的好處。”
手下又驚又喜:“多謝大哥抬舉,大哥威武!”
“行了,少拍馬屁,你現在就出發,到七裏村打點好,好酒好菜都招呼上,屋子也收拾幹淨點。”
“還有那些不長眼的,趕得遠些,免得壞了好事!”
“......”
龐傑一頓吩咐之後,手下先行離開,空氣安靜下來。
樹杈上,兩隻小麻雀完成了學舌的任務,又拍著翅膀罵人。
“不要臉,不知羞!”
“王八蛋,遭天譴!”
沈知薇梳理著聽到的信息,麵上寒意叢生。
給他們吃餿饅頭不算完,居然還打起女眷身子的主意來,這官差真是臟心爛肺。
剛離開京城不遠,現在還不是斬草除根的時候,蕭陸川的傷也沒好,沈知薇按住心底的殺意。
先避其鋒芒。
七裏村,這個地方應該就是他們今晚的落腳地,龐傑已經有了安排,無論如何也不能去。
正想著對策,一個聲音忽然憑空出現在沈知薇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