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家滿門忠烈,戍邊六十年,這一輩隻剩下蕭陸川一個成年男丁。
他若是死了,剩下一眾女眷就會由流放改為發賣官奴,好一點的能去教坊司保住清白身子,差一點的指不定要去哪個秦樓楚館被人肆意淩辱。
救人要緊!
沈知薇從空間裏拿了一顆保命丹,順著哭聲去了偏院。
屋門大敞著,桌上的燭火隨風明滅。
蕭老夫人坐在床頭,用手帕捂著嘴,極力壓抑住哭聲,她已經死了丈夫,死了五個兒子......
緊挨著蕭老夫人的姑娘約摸十四五歲,身上穿著一件簇新的鵝黃色外衫,淚水似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滾而落,這是蕭將軍的親妹。
跪在床邊的是蕭老夫人最小的兒子,雖然隻有九歲,但還是咬緊了牙關,強撐著沒有哭,大哥要是走了,他就是家裏唯一的男丁,他必須撐起門廳。
沈知薇眼眶發澀,回憶著原主的樣子,挨著小妹撲到床榻邊,悄悄按了按蕭陸川的手腕。
還有微弱脈搏,隻要還有一口氣在,她的藥就能把人救回來。
“婆母,這是我娘留給我的保命藥,我想給夫君試試。”
蕭老夫人看著沈知薇手裏那枚漆黑的丹藥,又看了看命懸一線的兒子。
死馬當成活馬醫!
“好孩子,陸川若是挺過這關,我必不讓他負你!”
說罷,讓出位置,方便沈知薇給他喂藥。
沈知薇手法嫻熟,用巧勁兒捏開蕭陸川的嘴,藥丸塞進去,又在脖頸處輕輕撚動,喉結微動,終於吞了下去。
指尖脈搏漸漸平穩,沈知薇略微鬆了口氣。
眾人眼見著蕭陸川一張瘦削的臉由金紙轉為紅潤。
府醫探過脈,臉上滿是驚詫之色。
“敢問少夫人剛才給將軍吃了什麼?竟然將原本瀕死的脈象救活過來!”
沈知薇拿出一早想好的說辭:“這是我娘親留下的傳家寶,說是可以活死人生白骨。”
府醫歎為觀止,想寫個方子給將軍服用,可惜府內已經被封死,就算寫了也沒法出去抓藥。
將軍雖然被救活,但鞭傷道道入骨,若不及時上藥處理,傷口發膿感染最後還是個死。
眾人聽了府醫的話,方才放下的心再次提起來。
沈知薇為了方便從空間拿藥,安慰蕭老夫人道:“婆母,您勞累了一整日,先領著弟妹休息,讓我守著將軍吧。”
蕭老夫人憐惜的看了一眼容貌姣好的年輕兒媳,招手讓一雙兒女隨自己一起出去,給小兩口留空間獨處。
待人都走了,沈知薇將房門關緊,從空間裏拿出酒精碘伏,紗布和消炎藥。
鞭刑是皇帝手下暗衛打的,用了巧勁兒,專打腿上筋脈,要是沒有她的藥,蕭陸川八成這輩子就站不起來了。
小心翼翼用剪刀剪開滿是血跡的褲腿,手腳麻利清創,上藥,包裹紗布,忙活完這一通,沈知薇額角冒出細密的汗珠。
緩了口氣後,才抬眸細細打量蕭陸川,他剛從邊關回來,一張臉刀刻斧鑿,瘦削中帶著堅韌,小麥膚色格外性感,可惜失血過多,唇色發白。
視線下移,方才處理過的傷口肌肉鼓鼓囊囊的,可惜剛才沒多摸兩把。
沈知薇欣賞夠了,抬手撫上男人的額頭,嗯,熱度退了,估計明早就能醒。
剛要把手收回去,手腕突然被箍住,男人指尖微涼,緩緩睜開一雙涼薄警惕的眼。
沈知薇被攥得有些疼,想要反擊又怕暴露身份,隻能學著原主的樣子,聲音怯懦:“夫君,你弄疼我了......”
說完這句,沈知薇心裏一陣惡寒。
好在蕭陸川意識清醒過來,看清身前人是自己那膽小夫人,緩緩鬆手。
“你不是歸家去了?”
他被內侍官送回來時尚有意識,知曉流放消息剛出,沈家就要把女兒接回去,把拜高踩低發揮到了極致。
男人聲音沙啞,又帶了一絲嘲弄,聽得沈知薇升起一股無名火。
但還是克製著,軟著嗓子回答道:“我既然嫁進蕭家,便會同夫君患難與共。”
蕭陸川眉頭微皺,隨即展開,“罷了,你先回去好好想想,明早之前,若是想走就來找我討和離書。”
沈知薇樂得離開去忙自己的事兒,連禮都忘了行便揚長而去。
轉身間,沒有發現蕭陸川原本平靜的眸光裏平白添了一絲探究意味。
穿過廂房遊廊,沈知薇沒急著回房,而是按照原主記憶來到了蕭家庫房。
用鐵絲撬開銅鎖,庫房門打開,裏頭空蕩蕩的,隻有六千兩白銀和一些舊布料。
其餘全被蕭家父子兩代換成糧草,補貼給了三軍將士,可惜了這麼好的將領......
沈知薇一口氣將庫房的東西全都塞進空間裏,又去廚房把能用到的鍋碗瓢盆,米麵糧油全都塞進去,忙活完這一通,空間也隻是被填滿了一個小角落。
薅完了蕭府,該輪到沈家了。
但蕭府外頭被禦林軍圍得水泄不通,她該怎麼出去?放緩腳步靜靜聽著耳旁動靜。
“完了,這一家子要被流放,我以後吃不到大小姐投喂的小魚幹了!”
“唉,我要是人就好了,可以跟著大小姐一起上路,抓耗子給她填肚子......”
草叢裏,一黑一白兩隻長毛貓,一邊舔著爪子一邊歎氣。
沈知薇放輕腳步,靠近它們,“你們知道怎麼出府嗎?告訴我,我保管你們的大小姐流放路上不受一點苦。”
話音落,兩隻貓同時扭頭看向沈知薇。
“人,你竟然能聽懂我們說話?!”
黑貓脊背毛倒立,弓著身子隨時準備竄出去。
沈知薇從空間裏掏出一盒貓罐頭,打開擺在地上。
“喏,報酬。”
兩隻生活在大盛朝的土貓根本抵擋不了現代貓罐頭的誘惑。
踩著小碎步試探靠近,發現眼前的人類沒有危險後,“嗷嗚”一聲將腦袋埋進去大吃特吃。
一頓風卷殘雲,兩大隻舔著爪子。
“咪不白吃你的,西北角有個狗洞,你身量小能鑽出去,沿著遊廊一直走,走到頭左拐就能看到。”
“謝啦!”
沈知薇又放下一個罐頭,才朝黑貓指的方向走去。
沈知薇從角門處的狗洞鑽出去,按照原主記憶摸黑跑回沈家。
原主娘親留給她的嫁妝,她一分錢都不會便宜那群賤人!
站定在沈家庫房門前,沈知薇剛掏出鐵絲準備撬鎖,耳邊就傳來一聲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