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剛拿到女兒的病危通知書沒多久，我就被班主任強製要求換上白襯衫黑西褲去開家長會。

我無數次嘗試說明情況，每次卻隻換來更嚴厲的警告和道德綁架。

連熬了三個大夜，眼底充血，疲憊疊著焦慮。

為了防止女兒被取消貧困生補助，我穿著那身劣質正裝，被死死按在悶熱的會議室裏，像道具一樣任人擺布。

三個小時後，我的心臟絞痛，精神渙散。

守在門口的班主任放鬆警惕，直接在走廊和家委會閑聊起來。

“副校長也真會做生意，為了幫他老婆的服裝廠清爛庫存，打著儀式感的旗號強買強賣，連重病家屬都不放過。”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讓我混沌的大腦猛然清醒。

我強撐著一口氣，用力撞開會議室的門。

班主任被嚇了一跳，回頭就看到我倒在地上，手裏死死攥著病危通知書，口吐白沫。

她慌慌張張撥打電話：“副校長，還要繼續鎖門開會嗎？那個窮酸家長怕是不行了。”

原來根本沒有什麼教育儀式感。

不過是為了幫領導老婆清庫存演的一場戲罷了。

1

我倒在冰冷的瓷磚上，視線逐漸模糊。

班主任王麗的尖酸刻薄還在耳邊回蕩。

“別管她，裝死訛人呢，把會議室門鎖了，咱們去吃飯。”

高跟鞋的聲音漸行漸遠。

我拚命伸出手，想抓住點什麼，卻隻抓到一把空氣。

女兒還在ICU等我的錢救命。

我不能死。

黑暗徹底吞沒了我。

再睜眼，是刺眼的無影燈。

心電監護儀發出尖銳的滴滴聲。

我掙紮著想坐起來，胸口一陣鈍痛。

“別動，你剛做完心臟搭橋手術。”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按住我的肩膀。

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指甲掐進他的肉裏。

“我女兒......我女兒在三樓兒科ICU，她怎麼樣了？”

醫生歎了口氣，搖搖頭。

“你女兒的賬戶已經欠費三萬了。”

“醫院規定，今天下午再不交錢，隻能停藥。”

這話一出，我腦子裏嗡地一聲。

停藥，就是要了我女兒的命。

我一把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連滾帶爬地下床。

“我去借錢，我馬上去借！”

剛走兩步，腿一軟，重重摔在地上。

病房門被人猛地推開。

不是護士，而是一排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

他們迅速分列兩旁，把病房堵得水泄不通。

一個頭發花白、拄著紫檀木拐杖的老人紅著眼眶走進來。

他身後跟著一個穿著高定套裝的貴婦。

貴婦看到地上的我，眼淚奪眶而出。

“囡囡！我的囡囡啊！”

她撲過來，死死抱住我，渾身都在發抖。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懵了。

“你們......認錯人了吧？”

老人顫抖著手，拿出一張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三歲的小女孩，眉眼和我簡直一模一樣。

“二十五年了，我江萬山終於找到我的親生骨肉了！”

江萬山？

京港市首富，壟斷了全國百分之八十醫療資源的江家家主？

我愣在原地，忘了掙紮。

“孩子，當年保姆把你拐走，我們找你找得好苦啊！”

貴婦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看著他們，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你們......能救我女兒嗎？”

江萬山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心痛。

“那是我的外孫女，我就是拚了這條老命，也得把她從鬼門關拉回來！”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黑衣人，眼神冷得嚇人。

“通知京港最好的兒科專家，十分鐘內全部到這間醫院會診！”

“把醫院的頂層VIP病房騰出來！”

“誰敢耽誤我外孫女的病情，我讓他全家在京港混不下去！”

保鏢立刻領命而去。

我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眼淚終於忍不住決堤。

五分鐘後，院長帶著一群專家浩浩蕩蕩地跑來。

“江老，您怎麼親自來了？”

院長點頭哈腰，額頭上全是冷汗。

江萬山拐杖重重頓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外孫女在你們這兒因為欠費要被停藥？”

院長腿一軟，差點跪下。

“誤會！絕對是誤會！”

“馬上給孩子用最好的進口藥，所有費用全免！”

我看著平時高高在上的院長此刻卑躬屈膝，攥緊了拳頭。

江萬山走到我麵前，心疼地摸了摸我的頭發。

“孩子，這些年你受苦了。”

“從今天起，你是江家的大小姐，誰敢欺負你，我江萬山滅他滿門！”

貴婦拿出一張黑卡，塞進我手裏。

“囡囡，這卡裏有一百億，密碼是你生日，隨便花。”

一百億。

我看著手裏那張薄薄的卡片，指尖都在發顫。

幾個小時前，我還在為了兩千塊錢的貧困生補助，被逼著買劣質正裝。

被班主任當成狗一樣踩在腳下。

現在，我成了首富千金。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班級家長群的消息。

班主任王麗@了所有人。

“各位家長，今天家長會非常圓滿。”

“除了某個裝病逃避責任的窮酸家長，弄臟了會議室的地毯。”

“@林初夏，地毯清洗費五千塊，今天下午打到我卡上。”

“另外，你女兒的貧困生補助資格已被正式取消。”

“這種素質的家庭，不配拿學校的錢。”

群裏立刻跟風刷屏。

家委會主任劉太太：“就是，買不起正裝就別來上學啊。”

“裝心臟病嚇唬誰呢，真晦氣。”

“趕緊讓她女兒退學吧，別帶壞了我們家孩子。”

看著屏幕上跳動的一行行字，我咬著牙，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我沒有回消息。

而是轉頭看向江萬山。

“爸。”

這聲爸，我叫得毫無阻礙。

江萬山激動得渾身發抖，眼眶更紅了。

“哎！囡囡你說，要爸幹什麼！”

我眼神冰冷，一字一句地開口。

“幫我查一家服裝廠。”

“還有，我要去一趟學校。”

我要讓那些高高在上、吸食人血的渣滓，血債血償。

2

女兒被安全轉移到了頂層VIP病房。

十幾個國內頂尖的兒科專家圍在床前，連夜製定治療方案。

看著女兒蒼白的小臉漸漸有了血色，我心裏那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我媽坐在床邊，拉著我的手死死不肯鬆開。

“囡囡，這些年你一個人帶著孩子，是怎麼熬過來的啊？”

我搖搖頭，不想提那些爛賬。

那個名義上的丈夫，早就在女兒查出重病時卷錢跑了。

我靠著打三份工，硬生生把女兒的命吊到了今天。

手機又震動起來。

是班主任王麗發來的私聊。

“林初夏，你在群裏裝死是吧？”

“五千塊錢地毯費，今天不交，明天我就把你女兒的桌子扔出去！”

“別以為你不說話就能躲過去，窮鬼我見多了，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

我看著屏幕，敲過去一行字。

“地毯費我會交，明天我親自送過去。”

對麵秒回，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算你識相。”

“別空手來，順便把退學申請寫了，省得我動手。”

我沒再理她，直接把手機扔在床上。

江萬山看我臉色不對，沉聲問。

“囡囡，是不是有人欺負你？爸這就派人去把那學校平了！”

我搖搖頭，冷眼看著窗外。

“不用，我的仇，我自己報。”

“爸，借我幾個人，明天跟我去趟學校。”

江萬山一拍大腿。

“借什麼借！江家的保鏢你隨便挑！”

“明天讓你大哥陪你去，誰敢動你一根頭發，我剁了他的手！”

第二天一早，我換上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高定西裝。

頭發盤起，踩著八厘米的高跟鞋。

這身行頭，是我媽連夜讓人從法國空運過來的。

鏡子裏的女人，再也找不到半點昨天那個窮酸家長的影子。

樓下，一排連號的勞斯萊斯幻影已經停在門口。

我大哥江承宇靠在車門上，掐滅了手裏的煙。

“初夏，走，哥帶你去砸場子。”

車隊浩浩蕩蕩地開向京港市第一實驗小學。

剛到校門口，就看到家委會主任劉太太正帶著幾個家長在執勤。

她們穿著統一的劣質白襯衫黑西褲，正耀武揚威地指揮交通。

勞斯萊斯車隊一停下，劉太太的眼睛都直了。

她趕緊理了理衣服，湊上去想混個臉熟。

車門打開，保鏢撐起黑傘。

我踩著高跟鞋，從車裏走下來。

劉太太猛地愣在原地，神情錯愕。

“林......林初夏？”

她揉了揉眼睛，簡直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旁邊幾個家長也愣住了。

“這窮鬼怎麼坐勞斯萊斯來的？”

劉太太反應過來，冷笑一聲，滿臉鄙夷。

“喲，這是去哪租的車啊？為了裝麵子，把給女兒看病的錢都花了吧？”

“穿一身假名牌，還帶了一群群演，你累不累啊？”

我沒搭理她，徑直往校門裏走。

劉太太伸手攔住我。

“站住！今天你女兒已經被開除了，你沒資格進學校！”

“而且你弄臟了會議室，先把五千塊錢交了再滾！”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她。

“好狗不擋道。”

劉太太勃然大怒，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罵誰是狗！你一個連校服都買不起的窮酸貨，也敢跟我叫板？”

“信不信我讓保安把你打出去！”

我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微微偏了偏頭。

身後的保鏢立刻上前，一把揪住劉太太的衣領，直接將她甩到一邊。

劉太太摔了個狗啃泥，尖叫起來。

“殺人啦！窮鬼打人啦！”

我沒理會身後的狗叫，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向副校長辦公室。

今天，我要把他們欠我的，連本帶利討回來。

3

副校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裏麵傳來王麗諂媚的笑聲。

“劉校，這次服裝廠的庫存清得差不多了。”

“多虧了您那套‘教育儀式感’的說辭，那些家長乖乖掏了錢。”

副校長劉建國打著官腔，語氣油膩。

“這都是為了培養家校合作的凝聚力嘛。”

“對了，那個林初夏的地毯費交了嗎？”

王麗冷哼一聲。

“那個窮鬼，昨天裝死嚇唬人，今天乖乖答應來交錢了。”

“等她交了錢，我馬上讓她滾蛋，看著她那窮酸樣就倒胃口。”

我站在門外，聽著裏麵的對話，拳頭攥得死緊。

這就是為人師表？

這就是教書育人？

我抬起腳，猛地踹開辦公室的門。

“砰”的一聲巨響，實木門撞在牆上。

屋裏的兩個人嚇了一跳，猛地轉過頭。

看到是我，王麗愣了一下，隨即拉下臉。

“林初夏，你懂不懂規矩？進門不知道敲門嗎！”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裏閃過一絲嫉妒。

“喲，還特意去租了身行頭？有這閑錢，怎麼不早點把地毯費交了？”

劉建國坐在老板椅上，端起茶杯吹了吹。

“林初夏同誌，你的行為嚴重影響了學校的秩序。”

“錢帶來了嗎？交了錢，把退學申請簽了，你就可以走了。”

我走到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大搖大擺地坐下。

“錢我帶來了，但我不打算交。”

王麗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耍我呢？不交錢你來幹什麼！”

我冷眼看著她。

“我來問問，你們那套劣質化纖衣服，成本不到三十塊，賣我們一千。”

“你們晚上睡覺，不怕鬼敲門嗎？”

劉建國臉色一變，重重放下茶杯。

“林初夏！注意你的言辭！”

“那是統一訂購的高級校服，是為了消除學生之間的攀比心理！”

“你這種底層人，眼界太窄，根本不懂教育的良苦用心！”

我氣笑了。

“教育的良苦用心，就是幫副校長老婆的服裝廠清爛庫存？”

“就是把重病家屬鎖在會議室裏強買強賣？”

這話一出，辦公室裏瞬間沒了聲音。

劉建國臉上的肉抽搐了兩下，眼神變得陰狠。

“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王老師，叫保安，把這個尋釁滋事的瘋女人轟出去！”

王麗早就按捺不住了，衝上來就要抓我的頭發。

“你個不要臉的窮鬼，敢在劉校麵前撒野！”

我坐在椅子上沒動，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我用盡了全力，王麗直接被扇得原地轉了半圈。

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敢打我？！”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打的就是你這個披著人皮的畜生。”

王麗瘋了一樣撲上來。

“我跟你拚了！”

還沒等她碰到我，門口的保鏢一步跨進來，一腳踹在王麗的膝蓋上。

王麗慘叫一聲，重重跪在地上。

劉建國嚇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指著我大吼。

“反了！反了！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走廊裏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十幾個拿著橡膠棍的保安衝了進來，把我和保鏢團團圍住。

劉建國躲在保安身後，底氣又足了。

“林初夏，你今天敢在學校打人，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個尖銳的女聲。

“誰敢在我的地盤上撒野？活膩了是不是！”

4

人群閃開一條道。

一個燙著大波浪、渾身珠光寶氣的女人踩著恨天高走了進來。

她就是劉建國的老婆，那家黑心服裝廠的老板，孫豔。

孫豔一進門，就看到跪在地上的王麗，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劉建國像見到了救星，趕緊迎上去。

“老婆，你可算來了。”

“就是這個窮鬼，不僅不交錢，還帶人打傷了王老師。”

孫豔冷笑一聲，上下打量著我。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那個連一千塊錢校服都買不起的叫花子。”

她走到我麵前，眼神輕蔑。

“你知不知道這家學校是誰說了算？”

“我老公是副校長，我表哥是教育局的張處長。”

“你敢在這兒鬧事，信不信我一句話，讓你女兒在京港市沒有任何學校敢收！”

我看著她那張囂張的臉，語氣平靜。

“是嗎？那你試試。”

孫豔被我的態度激怒了。

她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賤骨頭！穿身假名牌還真把自己當豪門了？”

“今天你要麼跪下來給我老公和王老師磕頭認錯，要麼我讓人打斷你的腿扔出去！”

王麗在旁邊捂著臉附和。

“對！讓她跪下！還有那五千塊錢地毯費，一分都不能少！”

我冷冷地看著這對狗男女。

“要錢是吧？”

我從包裏掏出那張江萬山給我的黑卡，扔在辦公桌上。

“這裏有一百億，有本事你們自己刷。”

黑卡落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

屋裏安靜了一秒。

緊接著，孫豔爆發出誇張的笑聲。

“哈哈哈哈！一百億？你是不是心臟病把腦子燒壞了？”

劉建國也跟著嗤笑。

“林初夏，你拿張拚夕夕買的玩具卡來糊弄誰呢？”

“真以為我們沒見過世麵嗎？”

王麗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罵。

“劉校，別跟這個瘋婆子廢話了，直接讓保安動手吧！”

孫豔雙手抱胸，下巴揚得老高。

“保安，把她給我按在地上，我今天非要教教她怎麼做人！”

十幾個保安立刻舉起橡膠棍，步步緊逼。

我的保鏢上前一步，擋在我身前，眼神像狼一樣死死盯著他們。

我沒有理會逼近的保安，而是慢條斯理地拿出手機。

撥通了江承宇的電話。

“哥，我在第一實驗小學副校長辦公室。”

“三分鐘。”

“我要這家學校易主。”

電話掛斷。

孫豔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哎喲喂，還三分鐘讓學校易主？”

“你以為你是江家大小姐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窮酸樣！”

劉建國搖了搖頭，滿臉鄙夷。

“瘋了，真是瘋了。”

“動手！把她給我扒了那身假行頭，扔到大馬路上去！”

保安們大吼一聲，揮舞著橡膠棍衝了上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急刹車聲。

緊接著，樓下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連整棟樓都在微微震動。

劉建國愣了一下，走到窗前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孫豔不耐煩地問。

“怎麼了？大驚小怪的。”

劉建國聲音都在發抖。

“校長......正校長來了，後麵還跟著......跟著十幾輛勞斯萊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