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無妄抬手祭出同心契。
金色鎖鏈纏上我的手腕,另一端沒入他的心口。
這是大婚那日,他親手與我結下的契約。
夫妻同心,彼此永不相傷。
如今,他用這份誓言困住我,隻為讓我看著女兒被人抽空命魂。
阿璃靠在我懷裏,眼神越來越渙散。
她看了謝無妄很久,輕聲問:“娘,他是誰?”
謝無妄臉色驟然白了。
“阿璃,我是爹爹。”
他向前邁了一步。
阿璃卻害怕地縮進我懷裏,避開了他的手。
“我不認識你。”
謝無妄的手停在半空。
我胸口最後一道止殺符,無聲裂開。
壓製百年的劫力重新流入四肢百骸。
同心契察覺到殺意,驟然收緊。
謝無妄厲聲道:“薑妄生,冷靜下來!”
“你若失控,阿璃也會被劫氣所傷!”
我握住金色鎖鏈。
“這些年,我從未失控。”
“我隻是答應養母,學著做一個有情的人。”
鎖鏈在我掌中寸寸斷裂。
謝無妄吐出一口血,踉蹌著退到陣邊。
我抬手封住續魂陣。
所有魂絲瞬間停在半空。
陸硯渾身抽搐,沈清霜尖叫著撲向陣心。
我沒有理會,五指一收,斬斷阿璃與陸硯之間尚未融合的魂絲。
藍色命燈飛回我手中。
燈裏隻剩下一半命魂。
另一半已經融入陸硯體內,若貿然剝離,阿璃也會受到反噬。
我將命燈按回阿璃心口,以劫印封住她正在消散的身體。
她重新有了呼吸,卻仍想不起謝無妄是誰。
“把剩下的命魂還給阿璃。”
謝無妄捂著胸口,低聲道:“強行剝離,阿硯會死。”
“這是他欠她的。”
我抱起阿璃,轉身向殿外走去。
謝無妄終於慌了。
“妄生,你還要做什麼?”
“你忘了鎮劫台下封著什麼嗎?”
他瞳孔驟縮,伸手想抓住我。
我側身避開。
十二年來,我沒有替淩霄宗消滅任何一道天劫。
我隻是以劫種之力,將那些雷封入鎮劫台,延後它們落下的日子。
如今,我不想再替他們擋了。
我抬手收回鎮劫印。
山下傳來一聲沉悶巨響。
鎮劫台自中間裂開,積壓十二年的雷光衝上雲霄。
九十九座山峰同時震動。
三千道被延後的天劫,重新鎖定了它們真正的主人。
謝無妄追到殿外,聲音第一次帶上哀求。
“宗門還有無辜弟子,你不能這樣!”
“他們的劫數,隻會尋找各自的渡劫者。”
我沒有回頭。
“至於沒有劫數的人,今日也該看清,他們追隨的是一個怎樣的仙尊。”
第一道雷撕開天幕,徑直劈向謝無妄。
我抱緊阿璃,將她剩餘的命魂護在懷中。
“阿璃的命,我會一寸不少地取回來。”
“你們自己的劫——”
“自己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