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抱著阿璃趕到魂殿時,殿門已被陣法封死。
守門弟子跪在台階前,聲音發顫。
“仙尊有令,陸小公子續魂期間,任何人不得入內。”
門縫中不斷溢出淺藍色魂光。
那是阿璃的氣息。
她抬起頭,茫然地看了我一會兒。
“你是誰?”
我的腳步停住。
片刻後,她像是終於想起來,慌亂地摟緊我的脖頸。
“娘,對不起。”
“我剛才忘記你了。”
本命燈盛放著修士最重要的一縷命魂。
命魂每少一分,記憶、修為和肉身便會跟著消散。
燈若徹底空了,阿璃不會馬上死。
她隻會成為一具還會呼吸,卻再也認不出我的軀殼。
我抬手按上禁製。
陣法轟然碎裂。
魂殿中央,謝無妄掌中托著一盞藍色命燈。
數十根魂絲從燈中抽出,正源源不斷注入陸硯眉心。
阿璃年幼,尚未單獨立下命契。
她的本命燈一直掛在父親的宗主令下。
隻要謝無妄蓋下法印,再謊稱阿璃自願獻魂,魂殿弟子便無法阻止。
沈清霜守在陣邊,見我進來,立刻護住兒子。
“阿硯擅取靈獸本源,是為了活命。”
“他已經遭到反噬,不能再失去阿璃的命魂。”
她終於承認了一切。
陸硯燒斷禁製,想用鎮山靈獸補魂。
事情敗露後,他們讓阿璃頂罪。
謝無妄明知真相,仍把阿璃扔進洗髓池,又拿她的本命燈救真正的犯錯者。
“停下。”
我看著謝無妄。
他握緊命燈,沒有動。
“阿硯的殘魂已經開始崩散。”
“隻取一半,阿璃不會死。”
“她會忘記自己的名字,也會忘記我。”
“等阿硯穩定,我會替她修補命魂。”
謝無妄語氣篤定。
“你是劫種,認識無數上古靈物,一定能救她。”
我終於明白他為何敢一次次犧牲女兒。
因為他認定我無所不能。
無論他把阿璃傷成什麼樣,我都會收拾殘局。
“我若不救呢?”
謝無妄怔了一下。
“你不會。”
“你是她的母親。”
原來他知道母親舍不得孩子。
所以他才敢把刀一次次遞向阿璃。
我走向續魂陣。
謝無妄擋在我麵前。
“儀式已完成過半,現在中斷,阿硯會魂飛魄散。”
我看著逐漸透明的女兒。
“那就讓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