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侍衛入堂的那一刻,喜樂徹底停了。
有人驚慌後退,也有人壓著聲音興奮議論。
“衛將軍這是動真格了。”
“海家再清貴,也都是拿筆的,哪拗得過衛將軍?”
“海姑娘今日怕是必須敬這杯茶了。”
更有人低聲罵我:
“非要鬧,鬧成這樣好看了吧!”
“早知道不來參加了,晦氣得很。”
父親的臉色瞬間冷到極點。
“衛凜,你要做什麼?”
衛凜站在紅氈盡頭,身上那件大紅喜服在侍衛之間顯得格外刺眼。
“今日這場婚禮,是陛下親賜,滿京皆知。”
“海令儀若從這裏走出去,衛家便成了全城笑柄。海家想把我逼到絕路,我自然不能坐以待斃。”
哥哥怒道:
“你還知道是陛下賜婚?”
“陛下賜的是妻,不是讓你在家裏私改成妾!”
衛凜冷笑。
“我說了,給她平妻之位,是海家不肯答應。”
父親盯著他。
“你所謂平妻,在禮法裏一文不值。”
“你不是讓步,是換個名字繼續羞辱令儀!”
衛凜眼裏的耐心耗盡。
他看向我。
“海令儀,最後一次。”
“向慈音敬妾室茶,你我再拜堂。今日之事就到此為止,我也不追究你們海家無禮。”
我幾乎笑出聲。
“你追究海家?”
“衛凜,你帶侍衛圍住喜堂,逼賜婚正妻為妾,竟還覺得自己有理?”
衛凜聲音更冷。
“你們這些京中貴女,不過仗著家世,動輒拿名聲禮法壓人。”
“慈音跟我吃過苦,她才懂什麼叫夫妻。我今日隻問一句,你到底敬不敬這杯茶?”
我搖頭。
“不可能。”
衛凜語氣很輕,卻帶著寒意。
“那我隻能替你動手了。”
我聽懂了。
他要把我強按在這裏,逼我把茶敬出去。
沈慈音站在他身側,淚眼朦朧地勸:
“將軍,不要為我這樣。海姐姐若容不下我,我走就是。”
她說著就要往外走,卻腳下一軟,剛好倒進衛凜懷裏。
衛凜扶住她,眼中疼惜更重。
“慈音,你不必走。”
說完,他對嬤嬤吩咐:
“扶海姑娘敬茶。”
兩個衛府嬤嬤立刻上前。
哥哥攔在我麵前,卻被兩名侍衛架住胳膊。
“放開!”
他掙得眼眶都紅了。
父親也被人擋住,氣得渾身發抖。
“衛凜,你今日若敢動她,海家必與你不死不休!”
衛凜沒有看父親,隻看著我。
“海令儀,我給過你機會。”
我一把甩開伸來的手。
“別碰我。”
嬤嬤卻撲上來,死死攥住我的手臂。
另一個丫鬟重新端來茶盞。
茶水滾燙,熱氣直撲到我臉上。
沈慈音坐在主位旁,眼淚還沒幹,手卻已經扶住了椅沿。
我被兩個嬤嬤按住肩膀,膝蓋被人從後麵一撞,整個人猛地跪下。
我聽見哥哥嘶啞地喊:
“令儀!”
我咬緊牙,硬生生撐住,沒有讓膝蓋落地。
可下一刻,嬤嬤的手壓得更狠。
茶盞被塞到我掌心,滾水濺出來,燙得我指尖一顫。
就在我膝蓋即將觸到紅氈的那一瞬,府門外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朕倒要看看,今日誰敢讓她跪。”
衛凜聽清那聲音後,臉上的血色霎時退了個幹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