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清晨八點,我直奔霍氏大廈。
剛進大堂,溫以柔迎麵走來,看見我,腳步頓了一下。
“沈小姐?”
她快步過來,一臉意外,“你怎麼來了?出什麼事了?”
我定定看著她,“以柔,我今天必須找霍沉舟要個說法。”
她的臉色一下變了。
“沈小姐,今天真的不行!”
她抓住我的胳膊,聲音又低又急,
“董事會都在樓上開並購會,全是股東,你這時候上去鬧,把霍總的臉往哪兒放?”
“你缺多少錢?我先給你周轉,兩萬,五萬,都行。你先回去,好不好?”
要是在昨天之前,我大概就被這番話勸回去了。
我搖頭,把胳膊抽出來。
“不行,這次我必須當麵說清楚。”
電梯口,她又拉住我,幾乎是哀求:
“我把年終獎先給你,十萬!你等他忙過這陣,我再幫你慢慢說......”
我眼眶發熱。
三年了,隻有她一次次替我說話,一次次借我錢。
可這次,我沒退。
“謝謝你。”我看著她,“但我不能一輩子隔著你,聽他說話。今天哪怕是分手,我也要他親口給我一筆分手費。”
電梯門快合上時,她硬擠了進來。
一路上,她的臉一層層白下去。
我隻當她是替我擔心。
我推開辦公室的門,霍沉舟正在批文件。
看見我,他明顯意外,眉梢剛要揚起來,我劈頭就砸了過去:
“霍沉舟,當年你落魄的時候,我嫌過你一分嗎?”
“現在你發達了,就拿打發要飯的那點錢打發我!”
“我停水停電,胃藥買不起,昨晚一個人在急診走廊躺到天亮!”
“你呢?我生日你人不來,送條破項鏈,還笑著打電話問我喜不喜歡!”
“你要是膩了,直說!我今天就走,一分鐘都不多留!”
三年的委屈終於衝出來,我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霍沉舟沒有立刻發火。
他先是怔住了,手裏的筆慢慢放下,眉頭一點一點擰起來——
“停水停電?”
他重複了一遍,聲音沉下來,
“急診?你昨晚進了急診?為什麼沒有人告訴我?”
“誰停了你的水電?”
他的臉色越來越沉,然後猛地起身:
“沈枝,你到底發什麼瘋?”
“我對你什麼樣,你自己心裏沒數嗎?”
“我每個月給你兩百萬。你生日那條項鏈,是我在拍賣會上挑的八十萬的鑽石款,特意交代了要當場給你戴上。”
“你現在衝到我辦公室哭窮,是想幹什麼?”
兩百萬。
八十萬的鑽石項鏈。
我整個人釘在原地。
這些詞我每個都認識,連在一起,卻像另一種語言。
血從我臉上一寸一寸退幹淨。
“兩百萬?”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霍沉舟,我這三年,每個月收到的,隻有五百塊。”
辦公室裏死一樣靜。
霍沉舟臉上的怒意,一寸一寸凍住了。
他盯著我,像第一次認識我。
很久,他才開口:
“不可能。錢,每個月都是我讓特助轉的。”
特助。
這兩個字落地的瞬間,我腦子裏轟的一聲。
我看見他的瞳孔猛地一縮。他也想到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極輕的一聲響。
我緩緩轉過頭。
溫以柔站在門口,文件夾抵在胸前,臉白得像一張紙。
下一秒,她手裏的文件嘩啦一聲,散了滿地。
霍沉舟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從冰裏撈出來的:
“溫以柔。我批的錢,經你的手去哪了?”